笔趣阁

第42章 夜雨敲宫门帝心藏旧簪（第2页）

担架抬出侯府。宵禁的长街空无一人，只剩踩水的脚步声。雨势瓢泼，担架每过一道石缝颠簸一下，萧珏颈侧的黑纹就往上浮动半分，呼吸声浊重。

沈念扣住他的腕脉，另一只手始终搭在针囊上。

“还能撑多久啊？”

走在前头的高淮冷不丁问。

“一炷香。”

“到朱雀门最快也要两炷香。”

“所以烦请公公闭嘴，替他省下这口活命的气。”

沈念头也不抬的怼回去。

抬担架的内监脚下齐齐一乱。他们可是头回见敢拿御前总管开涮的人。

高淮竟然没发作，拂尘微动。抬担架的内监却极有眼力见的加快步频，踩水的声响密集一倍。

厚重宫门摩擦石砖，半夜风雨被碾碎。一行人没去正殿，转入东偏殿。

殿内没有焚香，四周充斥着樟木和旧纸发酵出的霉气。角落堆满半人高的木箱，箱体贴着封条，上面盖着北境都护府的大印，几只箱角甚至粘着化不开的陈年冻土。

皇帝坐在箱子堆中间。他没穿明黄龙袍，只穿一件旧衣服，手里正翻着一本折子。

担架落地，竹木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声响。

皇帝视线没离开折子：“放这儿。你们都出去。”

高淮躬身退下。殿门合拢之际，皇帝又补了一句：“医女留下。”

殿门闭死，彻底隔绝了门外的风雨。偌大的偏殿里，死寂的只剩三人的呼吸声。

皇帝站起身走到担架前，靴尖停在萧珏耳侧。他从军报箱上抽出一张单薄的信纸，放到灯罩旁。

“今晚有人给朕递了个话，咬死了说定北侯府藏了太后的通敌罪证。”

帝王的声音撞击在空旷墙壁上，回音沉闷，“这老狐狸还嚼舌根说你在查二十年前的军粮案。”

他缓慢转身，目光锐利，精准的盯住沈念的脸。

“这人还说，你身边这个医女不是普通医女，是当年被满门抄斩的沈家遗孤。”

沈念指尖下意识蜷缩，死死攥住冰凉的铜扣。

满室旧气瞬间被抽空，周遭所有声音褪去，耳膜处只剩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底牌被掀的底朝天。

她没有去看底层毒针，目光直勾勾盯着地上那块被灯火映照出的皇帝靴子阴影。脑中的沙盘疯狂推演，要是皇帝真要灭口，高淮在侯府就会动手。既然留她进宫，还留她在这殿里，说明她有活着的筹码。

【系统提示：读心功能开启】

微弱蓝光在视网膜上闪烁，文字跳出皇帝心口。

【她在怕，不是怕死，是怕连累萧珏。这两个人倒是真心，简直和当年的妹妹一样傻。】

妹妹？

沈念狠狠咬住舌尖，血腥气逼迫自己冷静。皇帝的妹妹，萧珏的母亲，这下线索串起来了。

“朕可以杀你。”

皇帝把那张纸扔进灯罩，火舌瞬间将其吞噬化为灰烬，“朕也可以保你，不过朕要你帮朕做件事。”

视线越过沈念，他看向担架上冷眼旁观的萧珏：“治好萧珏的腿。”

沈念垂下眼眸，看着自己被皮带勒出白印的掌心：“陛下的太医都治不好。”

“太医那是不敢治！”

皇帝的大拇指缓慢的摩挲着玉扳指，“治好了，太后会杀他们。你可不一样。”

扳指转了半圈，停下。

“你已经上了太后的甲级灭口名单。多一条罪也不多。”

他弯下腰，从木箱底抽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卷轴，扔在沈念脚边。封口的火漆红的发暗，成了干涸的血块。

“这是太医院封存二十年的牵机毒原始医案，你拿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