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检测到牵机毒原始医案。完整度:九成。缺失部分:末次试药记录。】
沈念蹲下身伸手拾起。粗糙的纸边瞬间割破她的指腹。一粒血珠渗进泛黄纸页,她却握的极紧。
“讲条件。”
担架上没有动静的萧珏终于开了口。他强行打断皇帝对沈念的施压,嗓音被毒性损毁,粗粝沙哑。
皇帝停下转动扳指的动作:“没有条件。”
萧珏靠在竹板上,苍白的脸迎向微弱烛光,毫不掩饰的嗤笑了一声。
“我娘说过你从不做没条件的事。陛下,别装什么慈悲菩萨了。”
大殿内空气陡然凝固。烛花爆开一声轻响。
皇帝面部肌肉细微抽搐了一下,那张常年喜怒不形于色的脸,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他将手探入常服的袖袋,摸索良久,拿出一件东西。
一根旧银簪。做工极素,毫无皇家规制,簪尾刻着几个模糊的字眼,与萧珏手中那块金牌的制式如出一辙。
皇帝捏着簪子,粗糙的指腹一遍遍摩挲着那些刻痕。
“她以前进宫看朕总戴这根簪子,唯独最后一次她没戴。”
这大概是他今夜说的最慢也最不像皇帝的一句话,“朕问她簪子呢?她说留给珏儿了。朕当时竟然信了。”
银簪被轻轻放在担架边缘,离萧珏的手只有半寸。
“这根簪子是她让柳氏转交的,柳氏却扣了它整整二十年。她那日进宫根本不是来请安,是来诀别的。”
皇帝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带出难以抑制的心酸,“而朕当时连问都没多问她一句。”
深夜的偏殿里,九五之尊竟然对着一根簪子向他的臣子示弱。
然而萧珏连余光都没分给那根簪子。
他枯瘦的手指在竹板上一点点收紧,哪怕指甲用力到泛白渗血,也绝不往簪子的方向挪动半分。这是一种近乎惨烈的嫌恶与拒绝。
“陛下要是真念旧情,就告诉我一件事。”
萧珏死死的用手肘撑着担架,硬是把上半身拔高寸许,那双狠绝的眼睛直视着大黎朝的主宰。
“火场里,除了我母亲、衣柜里的我、被收买的柳氏,第四个人究竟是谁?”
皇帝呼吸乱了一瞬,猛的攥紧搭在膝盖上的手。
“你竟然在查这个。”
“我欠我的医女一条命。”
萧珏猩红着眼眶,视线沉沉的落在沈念手中沾血的卷轴上,“她的仇,就是我的仇。”
没有试探也没有权衡。天子面前,这两个人早把命绑死在一起。
皇帝久久未动,一言不发的收回那根没人要的银簪,起身走向西侧轩窗。
砰的一声,他单手推开窗棂。
狂风骤雨争先恐后的灌进大殿,靠近窗边的两盏宫灯瞬间熄灭,军报箱上的封条被风吹的翻卷作响。
“还有一个人。”
皇帝背对着他们,声音被撕裂在冰冷的夜雨中。
“朕当年的贴身侍卫,也就是现在的东宫禁军统领。”
皇帝的常服下摆被风吹的猎猎翻卷,带来令人窒息的血腥联想。
“他今夜没有随行护驾。”
皇帝缓缓转过半张脸,用一种极其残忍的平静语调说,“此时此刻,他就在你的侯府外面守着,正等着斩下你这个医女的头颅。”
窗外劈下闪电,照亮沈念骤然紧缩的瞳孔。
“你们的人,怕是已经快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