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正中顷刻间聚满了人。
没有人说话。
祝英台快步走过来,脚步又急又轻。
梁山伯已经站在院子当中了,仰着头,晨光把他清瘦的侧脸勾出一道轮廓。
“那是什么?”
祝英台的声音压得很低。
梁山伯没有回答。
他盯着天幕看了很久,久到祝英台以为他没有听见。
然后他慢慢地说了一句话,“我不知道。”
人群开始交头接耳。
“是不是天罚?”
有人小声说。
“胡说,天罚哪有这样的?”
“我看像是什么祥瑞——”
“祥瑞你个头,你见过天上长一个白板出来的祥瑞?”
七嘴八舌的声音像一群蜜蜂,嗡嗡地充斥在书院上空。
王世玉是被人搀着走出来的。
“山长,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陈子俊在人群中试探着问了一句。
王世玉摇了摇头。
“老夫不知。”
他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但老夫教书育人四十年,从未在书中见过此种景象。”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心里发毛的话。
“天地之变,起于微末。诸位且看,且看吧。”
没有人再问了。
谢道韫走出书院中门的时候,天幕已经亮了有一盏茶的工夫。
她抬起头。
身边的女学生惊呼了一声,捂住了嘴。
谢道韫没有惊呼。
她眯起眼睛,用一种她品鉴诗赋时的神情,打量着那片横亘在天穹之上的巨大光幕。
“谢夫子,那到底是什么呀?”
“不是天罚。”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天罚有戾气,这个没有。”
“那……是祥瑞?”
“也不是。”
谢道韫微微摇头,一缕碎发从她的鬓角滑落,她随手别到耳后,“祥瑞有吉气,这个也没有。这个光——”
她停了一下。
“是‘展示’。”
“展示?”
“像有人把一篇文章摊开在桌上,让你读。”
谢道韫的语气平淡,“只是这篇文章还没有落笔。所以现在谁也读不懂。”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