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说。
然后她就站在晨风里,安安静静地等着。
人群的另一头,马文才独自站着。
马统从人群中钻过来,凑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说:“公子,您说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会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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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
马统立刻闭上了嘴。
马文才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天幕上,瞳孔里映着那片光。
他的表情很平,但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他只是盯着天幕。
天幕让他想起了一些不该想起的事。
马文才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喜欢掌控。
他喜欢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预判之内,所有的棋都按照他布下的局来走。
而眼前这片天幕,是他见过的最大的、最危险的、最无法掌控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上面会出现什么,但他隐约觉得——
它来了。
荀巨伯是从茅房冲出来的。
他今天早上肚子不太舒服,蹲的时间久了点,等他提着裤子跑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全是仰着脖子的人了。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他挤到梁山伯身边,一边系腰带一边往上瞅,脖子仰得几乎与地面平行。
没人回答他。
他也不在意。
他仰着头看了几息,忽然扭头对梁山伯说:“山伯,你觉得这是什么?”
“我说不好。”
梁山伯如实回答。
“我说啊——”
荀巨伯拖着长音,目光在天幕上扫来扫去,“这玩意儿像个大号的绢帛,就是还没写字。你说会不会是哪位神仙要下凡传旨?”
周围几个人笑出了声,但笑声很短促,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
没人真的觉得好笑。
同一时间,谢安坐在棋盘前看着天幕。
“有趣。”
他轻声说。
童子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老爷!有趣?这哪里有趣了?天上突然长出一块大板子,您说有趣?”
“不然呢?”
谢安反问,语气平淡,“若是天罚,你我此刻早已灰飞烟灭。若是妖邪,那妖邪能有这般铺天盖地的本事,你我哭喊也无用。既然不是罚不是灾,那就只能是有趣了。”
童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谢安转身走回屋内,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壶酒和两只杯子。
“老爷,您要喝酒?”
“这么好的景致,不喝一杯岂不是浪费?”
谢安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又给对面斟了一杯——尽管对面没有人。
他举起酒杯,对着天幕遥遥一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