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府,没有他顶嘴的份。
但他袖子里攥紧的拳头,指甲掐进肉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墙上的蜡烛台晃了一下,月光暗了。
马文才睁开眼睛,看着满地的狼藉,慢慢站起身。
手还在流血。
他把剑插回鞘里,走到窗边。
外面是沉沉的黑夜。
书院的方向,还能看见几点零星的灯火。
他的目光穿过黑夜,落在一个他看不见、却想象得出来的小院子里。
梁山伯和祝英台一定在——也许已经睡了,也许还在灯下说话。
他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能想象到她的表情——放松的,温暖的,带着那种他永远得不到的笑。
他攥紧了拳头。
“我不会认输。”
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黑夜听。
“她不肯看我,我就让她不得不看。”
他转过身,跨过地上的碎片,走到书案边。
书案还翻倒着,他没有去扶。
他从角落里捡起一张还算完整的纸,铺在膝盖上,拿起半截断笔,沾了沾残墨。
纸上只写了三个字。
梁山伯。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纸揉成一团,扔进碎片堆里。
还不是时候。
然后他吹灭了最后一盏灯。
黑暗中,他的眼睛还亮着,像两簇幽冷的火。
第二天早上,天没亮透,马文才就醒了。
或者他根本没睡。
他站在窗前,看着天边慢慢泛起的鱼肚白,脸上的表情很平,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什么都没有。
今天还要去书院。
他穿好衣服,束好冠,对着铜镜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人眉目英俊,面色冷峻,看不出任何昨夜崩溃过的痕迹。
很好。
他拿起剑,推开门。
然后他停下了。
天上出事了。
书院里的人也都出来了。
先是三五个,然后十几个,然后所有人都聚到了院子里,仰着头,嘴巴张着,没人说话。
那是一块铺展在天空正中的巨大光幕。
“哎——你们看!天上那是啥?”
“天幕!天上有天幕!”
“快出来看啊!”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最先冲出来的是住在前院的年轻学子,有的披着外衫来不及系带子,有的光着一只脚满院子找鞋,还有人的头发只束了一半,另一半散在肩上随风乱飘,也顾不上了。
所有人都仰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