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板,这土不算硬。比这硬的我都挖过。你这五万方,个把月就能干完。”
江春生心里一喜,蹲下身,捡起一块被挖下来的砂土,在手里捏了捏。原本硬得像石头的土,被挖斗挖碎了,成了碎块,用力一捏就散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李师傅,装车怎么装?是把车停在下面,还是停在上面?”
李杰看了看地形,指了指小山包的顶部:“把车停在土包上面,我把挖斗放到下面,从下往上勾,这样装得快。每车装两斗,一斗大约一方半到两方,两斗一车,刚好。”
江春生点点头:“行,你看着办,怎么快怎么好。明天八点正式开工,你今天先把进土场的路修一下,方便车辆进出。”
李杰应了一声,上了挖掘机,开始修路。
江春生和赵建龙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李杰技术很好,挖掘机在他手里像是长了眼睛,铲斗起落自如,几下就把原本坑洼不平的土路推平了。他又在土场入口处挖了一个缓坡,方便拖拉机上下。
“赵师傅,明天你负责土场。”
江春生对赵建龙说,“注意三点:一是让司机按顺序排队装车,不能插队,不能抢;二是检查每辆车的后栏板要卡严实,土不能装得太多,路上不能抛洒滴漏;三是土场的安全管理,特别是挖掘机作业半径内不能站人,出了问题谁都负不起责。”
赵建龙点点头,拿出本子把要点记下来。
江春生又说:“你明天一早过来,先把登记本和收方牌子准备好。李杰师傅这边有什么事,你随时协调。”
赵建龙应了。
五月八日,早晨。
江春生五点就醒了,躺在床上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土场装车,卸土点收方,运输车辆组织,后勤保障。今天是2o7国道路基加宽工程正式开工的日子,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起床穿好衣服,洗漱完,吃了母亲做的早饭,骑上摩托车出了门。先去朱文沁家接上赵建龙——赵建龙昨晚住在朱文沁家,方便今天一早去土场。朱文沁帮他留了门。赵建龙上了摩托车,两人往龙江第二砖瓦厂方向开去。
到了取土场,七点半。李杰已经到了,正蹲在挖掘机旁边检查机油和水。看见江春生,他站起来,招招手。
“江老板,早。”
江春生走过去,看了看挖掘机。履带上的泥土已经被清理干净了,铲斗的齿也检查过了,一切正常。
“李师傅,今天辛苦了。先吃早饭。”
江春生从摩托车尾箱里拿出两个肉包子和一杯豆浆,递给李杰。
李杰接过,蹲在挖掘机旁边,大口吃起来。
七点五十,第一辆25型自卸拖拉机开进了取土场。司机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他把车停在小山包顶部,跳下来,冲江春生点点头。
“江老板,我是徐场长那边的,姓王。”
江春生说:“王师傅,车停到指定位置,排队装车。装满了直接开到四新渔场,有人收方。”
王师傅应了一声,把车开到挖掘机旁边。李杰爬上挖掘机,动,铲斗举起来,对准拖拉机的车厢,一斗砂土倒进去。然后又挖了一斗,倒进去。两斗刚好装满车厢,前后不到一分钟。
王师傅跳上车,动,开走了。
江春生站在旁边,看着挖掘机一斗一斗地装车,心里暗暗惊叹。这种装车效率,比用装载机快了好几倍。一车土一分钟,一小时就是六十车,一天下来五六百车,五六百方。照这个度,五万方土两个月绰绰有余。
一辆接一辆的拖拉机开进来,排队等候装车。有徐昌隆那边的车,也有周德茂那边的车。25型拖拉机是主力,小四轮也有几辆。挖掘机不紧不慢地一斗一斗地装,每一车都是两斗,不多不少。李杰技术很好,每一斗都倒得很准,几乎没有洒出来。
赵建龙站在土场入口,手里拿着一个本子,登记每辆车的车号和装车时间。他让司机们按顺序排队,不准插队,不准抢。有几辆车后栏板没卡严,他走过去让司机重新卡好。有几辆车装得太满,土都冒出来了,他让司机倒回去一点。司机们都很配合,没有怨言。
江春生在土场待了半个小时,眼看着三十多辆车装了土开走了,才放心地骑上摩托车,往四新渔场方向开去。
卸土点在2o7国道四新渔场段,从土场过去,十二公里,拖拉机开过去要二十多分钟。江春生骑着摩托车,沿着国道往东开,很快就过了前面那一队拖土拖拉机。最前面那辆车上插着一面小红旗,是徐昌隆的车队标志。江春生冲他按了按喇叭,司机也按了按喇叭回应。
十几分钟后,到了四新渔场。江春生把摩托车停在路边,走到卸土点。
卸土点在国道北侧,是四新渔场的一片荒废的鱼塘。鱼塘里的水没抽,黑乎乎的,水面漂着绿藻,散着淡淡的腥味。路基加宽就是要往鱼塘里填砂土,一层一层填起来,压实,最后在上面铺路面。
李同胜、许志强、彭凤英和两个临时工已经到了。李同胜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和一支笔,许志强拿着三根钢钎,彭凤英站在旁边,手里提着一壶水。两个临时工是一男一女,男的十六七岁,瘦高个,叫小浩;女的十八九岁,圆脸,扎着马尾,叫小芳。两人都穿着干净的旧衣服,站在那里有些拘谨。
永城砂石场的徐场长也到了,带着两个收方人员。一个是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刘,矮胖,戴着草帽;另一个是年轻小伙子,姓陈,二十出头,瘦高个。几个人站在一起,等着第一辆车的到来。
徐昌隆看见江春生,笑着走过来。“江老板,我这边来了十五台车,后面还有。你的人手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