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生说:“够了。徐场长,你那边的人配合我这边收方,一个量方,一个登记。我这边李同胜负责总协调。”
徐昌隆点点头,回头招呼他的两个收方人员过来。刘师傅和陈师傅走过来,和江春生打了个招呼。江春生把收方的流程简单说了一遍——车到了,先量车厢长宽,但长宽是固定的,以后不用量,只量高度。量高度之前,先要扒平、踩实,再插钢钎读数。读数报给登记的人,登在本子上,同时写在硬纸牌子上交给司机。登记本一式两份,司机带走的牌子作为结算凭证。
刘师傅听得很认真,点点头。“明白了,公平合理。”
正说着,第一辆拖拉机到了。是徐昌隆车队的,司机姓王。他把车停在路边,跳下来。李同胜走过去,爬上车厢,看了看车里的土,拿起一根钢钎,先把土扒平,又在中间踩了几脚,然后把钢钎插下去,拔出来,看了看刻度。
“48公分!”
他喊了一声。
许志强在旁边登记,在本子上写下车号、高度、时间。小浩也在另一个本子上记了一遍。小芳从一沓硬纸牌子里抽出一张,填上车号和高度“48”
,递给司机王师傅。王师傅接过牌子,看了看,装进口袋,爬上车,动,往鱼塘边开去。
他把车倒到鱼塘边上,贴着路边,把车厢顶起来,满满一车砂土全部滑进了黑乎乎的水里。水花溅起老高,浑浊的水柱冲上来,然后土沉下去了,水面翻起一片气泡,咕嘟咕嘟的,很快就平静了。王师傅调转车头,开走了。
江春生站在旁边,看着全过程。从车到达到离开,前后也就三分多钟。他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下一个已经等在路边的拖拉机,心里踏实了。
第二辆车是周德茂车队的,司机姓李,二十五型拖拉机,装得比第一辆还多一些。李同胜爬上车厢,扒平、踩实、插钢钎,报数“52”
。许志强登记,小浩也登记,小芳填牌子交给司机。司机倒车、顶起车厢、卸土,一气呵成。
徐昌隆站在旁边,看着收方的过程,点点头。“江老板,你这个办法好,又快又准。司机也不会扯皮。”
江春生说:“徐场长,关键是公平。司机拉多少土,我们就给多少方的钱,谁也不吃亏。”
徐昌隆笑了:“就是这个理。”
江春生又看了几辆车,确认收方流程顺畅了,把李同胜叫到一边。
“李师傅,有个事跟你说。”
江春生压低声音。
李同胜认真地看着他。
江春生说:“收方插高度,今天过后,大家心里都有数了。从明天开始,就不用每车都扒平了。司机把车停好,你上去在一个点扒一下,踩一下,插一下深度就行了。这样能快一些。”
李同胜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江春生继续说:“你要告诉大家,等收一个星期,要积累出经验。每车土来了,有多高,目测就能看出大概。拿不准的就插一下,拿得准的直接报数。收方一定要准和快,不能成为瓶颈。”
李同胜认真地说:“江工放心,我会教他们。”
江春生又看了看卸土点的情况。鱼塘边上已经堆起了一排砂土,土是橘红色的,和鱼塘里的黑水形成鲜明对比。土堆不高,但很长,沿着鱼塘边延伸出去。随着一辆接一辆的车卸土,土堆在慢慢往前推进。
他看了看手表,快九点了。土场那边,赵建龙在盯着;卸土点这边,李同胜在盯着。两边都正常,他可以放心了。
他走到摩托车旁边,从尾箱里拿出水壶,喝了几口。彭凤英走过来,递给他一个饭盒,里面装着几个包子。
“江工,还没吃早饭吧?我早上多做了几个,你尝尝。”
江春生接过来,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包子是韭菜鸡蛋馅的,很香。他一边吃一边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拖拉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从去年十一月渡口工程开工,到现在五月八日2o7工程开工,整整半年。半年里,他们干完了渡口一期、二期,又开始了新的工程。虽然累,但看着一个个工程从图纸变成现实,那种成就感,比什么都强。
他吃完包子,把饭盒还给彭凤英,骑上摩托车,往土场方向开去。他要再去看看土场那边的情况,确保一切正常。
摩托车在2o7国道上飞驰,风吹在脸上,带着春天的暖意。路两边的田野一片碧绿,麦浪翻滚。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他加快了度,摩托车在阳光下留下一道红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