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是我的,怎么了?”
江春生说:“我们在对面搞工程,想租两个房间,用来做饭和休息。您方便吗?”
男人想了想,问:“租多久?”
“两个月左右。”
男人放下水管,在裤子上擦了擦手,说:“楼上朝南有两个房间,空着。你们要租,一个月一百块钱,水电费另算。”
江春生和彭凤英对视了一眼。彭凤英点点头。江春生说:“行,师傅,就按您说的。我们今天定下来,八号开始用。”
男人姓秦,为人爽快,带着他们上楼看了房间。两个房间都朝南,光线好,地面是水泥的,墙壁刷了白灰,虽然简陋,但干净。旁边还有一个小房间,可以当厨房。彭凤英很满意,当场和秦师傅说好了,明天送炊具过来。
从秦师傅家出来,江春生把彭凤英送回工程队,然后去了“永春实业”
。他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把明天要办的事列了一个清单——通知徐昌隆和周德茂,确认运输车辆;通知李杰,确认挖掘机进场时间;通知李同胜,确认收方人员到位;通知彭凤英,确认临时工到位;自己还要去看一眼土场,确认道路畅通。
一一记完,他拿起电话,开始打。
五月七日,中午十二点。
江春生骑着摩托车,带着赵建龙,往龙江农场第二砖瓦厂方向开去。天空很蓝,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洋洋的,但不算太热。到了砖瓦厂门口,江春生把摩托车停在路边,和赵建龙站在门口等着。
砖瓦厂今天没开工,烟囱不冒烟,厂区里安安静静的。门口的土路被昨天的太阳晒干了,车轮碾过,扬起一片细灰。江春生站在路边,看着318国道的方向,等着那辆平板拖车。
赵建龙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准备记录挖掘机进场的具体情况。
“江工,挖掘机今天真的能到?”
江春生点点头:“能到。伍主任说了,中午之前一定到。”
十二点半刚过,一辆大型平板拖车从318国道上拐进来。拖车很长,足有十几米,平板上面载着一台橘红色的履带式反铲挖掘机,正是江春生在宜城码头见过的那台。挖掘机的履带被钢丝绳固定在平板上,铲斗收在一边,驾驶室的玻璃在阳光下闪着光。
江春生眼睛一亮,迎上去。平板拖车慢慢停在砖瓦厂门口,司机从驾驶室里跳下来,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皮肤晒得黝黑,穿着一件蓝色的工装。
“你是江老板?”
司机问。
江春生点点头:“我就是。你是李杰师傅?”
司机笑了,伸出手:“对,李杰。伍主任让我来的。挖掘机在后面,我先把它卸下来。”
李杰爬上车,解开固定挖掘机的钢丝绳,动了挖掘机。动机突突突地响起来,声音沉稳有力。他操纵着挖掘机,缓缓从平板拖车上开下来。履带压在路面上,出沉闷的响声。
江春生站在旁边,看着这台庞然大物,心里踏实了。
李杰把挖掘机开到砖瓦厂门口的空地上,熄了火,跳下来。他看了看四周,问:“江老板,土场在哪儿?”
江春生指了指砖瓦厂西边。“在那边,我带你去。”
李杰上了挖掘机,动,跟着江春生往里开。江春生骑上摩托车,在前边带路。赵建龙坐在摩托车后座上,回头看着跟在后面的挖掘机。
到了取土场,江春生停下车,指着那个小山包说:“李师傅,就是这片土。强风化的砂岩,很硬,你先试试能不能挖动。”
李杰看了看那片橘红色的砂土,从驾驶室里探出头,笑着说:“我试试。”
他操纵挖掘机开到小山包前面,调整好位置,把铲斗举起来,对准土壁,狠狠一铲下去。铲斗切入土层,出刺耳的摩擦声,但没有任何停顿,一斗硬土被挖了起来,哗啦啦地倒在一旁。
李杰又挖了一斗,倒掉,然后熄了火,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