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庆帝长叹了口气,“云礼不适合做储君,是朕的过错,害了他,也害了阿芙。这几日病着,朕时常能梦见婉柔,她不肯见朕,应是怨朕没有护好云礼。”
“……也不知云礼寻到他娘了没有。”
韩应林在一旁跟着,听到这话后倏然红了眼,悄悄用袖子擦眼角的泪。
自从废太子死后,宣庆帝的身子骨就一直不大好,辗转难眠,亦或是夜里多梦。
谢辞岁不忍心,劝道:“陛下,娘娘不会怪你的。”
宣庆帝拍了拍谢辞岁的肩,“不说这事了,虎奴,再走走吧。”
走过了几棵树,四处的火光打落下长影,宣庆帝看着这影子出神,“朕还记得第一次见虎奴时,虎奴才十四岁。那日倾盆大雨,朕在廊下,隔着雨帘,还以为见到年少时的谢梦臣了。这一晃四年了,虎奴都长大成人了。”
说起这件事,谢辞岁也回想起了第一次见宣庆帝的时候,“那时我不知道您是陛下,只当您是寻常宾客,我还不会泡茶,心里总想着二哥说的待客之道。可真见到了人,就什么都忘了。”
宣庆帝眉眼舒展开来,“后来朕还是没喝到虎奴泡的茶。”
谢辞岁有些不好意思,“二哥和父亲教过我,但我泡的不好,陛下若是想喝,一会回去后我泡给陛下试试。”
“那朕就等着了。”
耳畔风声呼啸而过,谢辞岁眉头皱起,一瞬间感觉到了危险,“陛下,有人来了。”
宣庆帝却没有半分意外,他淡声道:“虎奴,放朕下来吧。”
谢辞岁将宣庆帝稳稳地放了下来,随之果断地抽出了腰间长剑,警惕地守在了他身前,而一旁的许长缨也带着锦衣卫的人将此处护了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谢辞岁能听出四周被人围住了,他忽而从袖口处扔出了一把飞刀,朝着东北角的方向扎去。
“咻铿”
兵刃相接的摩擦声刺耳,谢辞岁蓦然抬眼看去,看到岑云用剑挡住了飞刀,收了剑后朝着这边大步走来。
“七殿下,你要造反吗?”
听到这一声,岑云冷冷扫了谢辞岁一眼,“你倒是有胆识,一会我给你留个全尸。”
“父皇,不知您病可好些了,儿臣来给您请安。”
宣庆帝掀起眼帘,沉重的天威压了下来,“云,你这是做什么?”
见到宣庆帝后,岑云连日来堵在胸口里的郁气终于散了些,“当然是效仿父皇当年做的事。父皇老了,该退位让贤了。”
“儿臣不忍看到父皇操劳,伤了心神,这才来替父皇分忧。”
谢辞岁觉得岑云是疯了,真的是狗急跳墙才会做出这种蠢事。
宣庆帝瞧见他这得意张狂的样子就心生怒气,“若是朕当初如你一般蠢笨如猪,今日怕是坟头草都有三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