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云坐在椅子上,手里随意把玩一把锋利的匕,“事情安排好了吗?”
心腹恭声道:“贤妃娘娘和国公爷都安排妥当了,人手也备齐了,就等着殿下动手。”
饶是如此,心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低声劝道:“殿下,您何苦冒险呢。六殿下断了药后身子骨虚弱,想必是这些年毒如骨髓,命不久矣。这几日苏逾白也焦头烂额,寻不到解法。”
“陛下也因废太子的死痛心切骨,不如再等等,若是动起手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岑云靠在椅背上,脸色冷峻,“你懂什么,岑云谏若是死了,还有老九老十,他们可都不小了,还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当年世宗的太子早逝,世宗不顾朝臣反对想要立八皇叔为太子。父皇忍不下这口气,在世宗病重之时,星夜举兵夺权,这才登基为帝。”
“天道好轮回。”
心腹心中一沉,宣庆帝得位不正这事人尽皆知,但当年宣庆帝是从军中出来的,曾跟随太祖立下赫赫战功,多结识功臣宿将。
如今七殿下是冲动行事,想要成事怕是难上加难。但他不敢对七殿下说这些话,因为七殿下自从被陛下训斥后就日益暴躁。
“是。”
岑云目光落在了匕上的寒光上,“富贵险中求,若是不赌一把,我怎么甘心。”
***
岁猎还有三日就要结束了,这一日夜里宣庆帝心血来潮,唤了谢辞岁陪他到外头走一走。
一轮明月高悬于天,林间静谧,枝叶掩盖下月光斑驳,火把如星雨散落在四周。
宣庆帝病久了走得有些慢,又容易踩到一些细碎的石子,身旁的谢辞岁小声道:“这一处路难走,不如我背陛下走吧。”
此话一出,韩应林吓了一跳,“陛下……”
宣庆帝抬眼看他,一个眼神便止住了他要说的话,温声道:“怕是要累着虎奴了。”
谢辞岁蹲下身来,“不累,虎奴长大了,身子骨健壮,力气又大,能背得动陛下。”
韩应林心惊肉跳地扶着宣庆帝上去,忍不住嘱咐道:“小谢大人,您小心些。”
宣庆帝满不在乎地笑道:“虎奴,你莫理他这个老滑头,跟了朕几十年了,谨小慎微,什么都怕。想当年朕驰骋疆场,从马上摔下来都能立刻挥刀杀敌。”
谢辞岁背着宣庆帝一步一步慢慢走,“韩公公也是担忧陛下,虎奴会小心些的。”
宣庆帝的目光遥遥看向了天际的明月,心生怅然,想着这月轮经年不变,一如往昔,而数十年的光阴,如流水般消逝,转眼间他和谢观复都是有儿孙的人了。
“虎奴,朕不是一个好父亲。”
这话让谢辞岁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走,轻声道:“陛下很疼五殿下。”
岑云礼,在皇子中排行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