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云礼眸色深沉,“若是多吃会如何?”
垂垂老矣的内侍眼中浮泛着一层薄光,“此秘药又称神仙药,几粒下去大罗神仙难救。若是多吃些就会生出幻梦,见到天上的神仙。”
胡言乱语,岑云礼只当他是临死前说了呓语,随意将这药瓶扔进箱匣里,置之不理。
而此次来西泽宫,岑云礼只带了这个药瓶,一直藏在身上,无人觉。
“咚咚”
岑云礼面无表情地倒出了十多粒药来,仰头毫不犹豫地服下,他重重靠在咯吱作响的门上,双眼渐渐失神迷离。
不知过了多久,他恍然间仿佛灵魂出窍,陷在白茫茫的梦境里。
“阿礼,你怎么藏在这里,三哥找了你好久。”
听到熟悉的声音,岑云礼蓦然回过头去,忍不住红了眼眶,他看到岑云希抱着年幼时的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精致小巧的弹弓。
“别难过了,三哥已经偷偷帮你把今天的大字写完了,你才多大,拿一会笔手就酸了。现在正是玩的时候,写那么多字做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弹弓吗?三哥给你寻来了,可莫要让父皇和母后知道,你记得悄悄玩。”
岑云礼紧紧抱着岑云希的脖颈,奶声奶气道:“谢谢三哥,明天的大字阿礼也不想写。”
岑云希失笑,捏了捏他的鼻子,“你个小笨蛋,懒成这样,日后可怎么办?”
岑云礼手里把玩着小弹弓,头也没抬,“有父皇母后和三哥在呀,我什么都不想干,三哥是太子,日后也没我什么事,我就等着三哥给我俸禄,让我每日都能吃红烧肉。”
“呦呦呦,日日吃红烧肉,莫不是要吃坏肚子。上回御医说你吃太多红烧肉了,夜里才会上吐下泻,父皇和母后急得一夜没合眼。”
岑云礼怔怔地看着慢慢化作虚影的岑云希,心头大恸,拼命扑上去想要抓住他,可手里只剩一缕青烟,最后消散一空。
他浑身颤,绝望地喊了好多遍三哥。
这一回他将药瓶里的药全部倒进嘴里,心口忽而像是被烈火灼烧,皮肉滚烫。
“殿下。”
岑云礼倏然抬起头来,目光凝住,看着眼前巧笑倩兮的谢予棠,声泪俱下,“阿芙……你原谅孤了吗?”
“殿下说什么胡话,不就是你昨日藏了琼台的书,放心,我已经哄好琼台了,他不会怪你的。”
岑云礼分不清现实和幻影,听到谢清宴原谅他后,抱着膝盖点头,“……那就好。”
“阿芙,你要去哪里?”
谢予棠穿着一身藕荷色百蝶穿花褶裙在他面前转了个圈,笑道,“殿下莫不是忘了今日要陪我去赏荷。”
“我没忘……”
谢予棠眼眉柔和,推开了门,“殿下,我要先走了。”
岑云礼强撑着起身,摇摇晃晃的,眼中布满了红血丝,“阿芙你别走,别丢下孤一人。”
追着人走入滂沱大雨里,他脚底一下打滑,狼狈地跌在地上,素白的衣裳湿透,凌乱的丝贴在脸上。
他不死心,拼命向前爬,五指抓地磨破了,鲜血淋漓。
看着谢予棠的绯红色衣角没入了荷花池,他崩溃至极,想起了她走之前在他怀里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