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没吃相,站好了!”
萧境寒委委屈屈地站直身,三两下吃完一块咸酥饼,又听赵则问他:“郑安世送走了吗?”
听到这话,萧境寒拍了拍手上的饼皮,“让人送走了,明熙劝了他好久,又去刑部为他奔走,这才让他免于刑罚。不过他自请外放到邕州当县令去了,过几日该出了。”
赵则深敛眉目,沉声道:“如果我没记错,宋佑祖获罪后被送去了邕州守陵。”
东厂贪腐受贿这事可大可小,关键是要看圣心如何裁定。而此次提督东厂的宋佑祖被贬出京,应是陛下对东厂和宫中内官的警示。
萧境寒啧啧两声,喜上眉梢,“咱们锦衣卫被东厂压了那么多年,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多亏了明熙有追查到底的决心,这才拨出萝卜带出泥。”
他越想越觉得赵则有先见之明,此次的案件,只能是谢辞岁来办,不然许多事根本动不了。
赵则看着眼前神采飞扬的萧境寒,心里的大石终于放了下来,上一世萧境寒和萧溪午在查漕船案的时候被东厂所害,死无全尸。
这一世,二人皆安然无恙,实在是大幸。
只不过上一世,萧境寒不是他的弟子。那时他身边带着谢辞岁,没有多的心神去教导萧境寒。
而这一世萧境寒比谢辞岁先入锦衣卫,又非要入他门下。他起初不大乐意,后来想着能给谢辞岁寻个师兄护着他,便将人收了下来。
“师父,谢大人都带明熙回府了,你还在看什么,莫不是有穿墙透视的本领?也让徒弟学学?”
赵则觉得迟早要被萧境寒这张嘴气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师父在想萧溪午,这两年他跟在虎奴身边办案,如今沉冤得雪,许是会离开锦衣卫。”
萧境寒笑了笑,给赵则捏捏肩膀,松松筋骨,“师父,你可不知道我这个兄弟做生意的本事,让他来锦衣卫都屈才了。当年萧家富甲一方,他也被人称作神童,五岁就随着他爹做买卖了,便是准备日后接手萧家。”
“倘若萧家没有卷进漕船案里,他现在应该在扬州做着富贵大少爷,不用忍辱负重多年。如今冤案翻了,他也该回去了。”
“再说了,萧家有钱,萧溪午能让钱生钱。明熙与他结了这几年的善缘,日后想必大有益处,这行走官场,多个朋友多条路。”
这话糙理不糙,赵则也就没多说什么。
不过萧境寒倒是对一事感到纳闷,“我听溪午说是明熙在街上救了他,不过明熙没留下他,是谢雪昭留他在身边接管明熙在外院的事,等明熙入仕后才随他入了锦衣卫。”
“这谢雪昭好似早就知道溪午的身份,又怕明熙牵扯进溪午的事里,就先将溪午留在雪霁阁一段时日。”
他好奇的是谢雪昭一个在家养病的贵公子怎么会认识萧溪午,又知晓当年的旧案。
萧境寒给赵则捶背的力道重了些,“不过也不好说,谢雪昭天资聪颖,非池中之物,有他在明熙身边,咱爷俩也能少操些心。”
闻言,赵则眉心拧紧,这几年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按理来说谢雪昭应该在琼州老宅养病,可这事没有动静。
谢辞岁也与他说过许多谢雪昭的事,这和他记忆里的谢雪昭不同。就算谢辞岁回谢家之后走的路不一样了,但人不应该生那么大的变化。
他心里隐隐有大胆的猜想,不过始终没有去验证。
因为谢雪昭做的所有事都有利于谢辞岁,这些年谢清宴和谢柏川不在京都,是谢雪昭陪在谢辞岁身边,对他事事上心。
他想,既然谢雪昭没有恶意,就让这事从此埋入土里,再也不要提起。
他们都为了谢辞岁而来,就是一路人。
相逢何必曾相识。
***
西泽宫,冷雨凄凄,打落在院落里衰败的荷花池里,咚咚如擂鼓声,池内的涟漪一圈圈荡开。
已十多日没见过日光的岑云礼披头散,颓然地靠在门旁,听着殿外雨声潺潺,声声凄凉。
冷雨从门缝处钻入他的衣襟,冰凉刺骨,寒意蔓延过四肢百骸。
岑云礼耷拉着眼皮,艰难地抬起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褐色的药瓶,虚虚握在掌心,目光凝滞,指腹摩挲着瓶沿。
他忽而想起了进献此药的内侍曾说过的话。
“殿下,此秘药用上几粒便可能坏了人的身子骨,日渐体衰,郎中不识此药,仵作也验不出来。只是这药不能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