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儿离世的那一日,阿芙在东宫里的荷花池旁坐了一日一夜,想着若是跳下去,尸骨葬满池的荷花里,或许就没那么多痛苦了。”
岑云礼失声痛哭,“不要,阿芙不要孤错了,孤真的错了!”
他猛地扑进了衰败的荷花池,冰冷的水没过了口鼻,肺腑间的呼吸微弱。
濒死挣扎之际,他看到了已逝的徐婉柔端着一碗甜汤朝他走来,柔声道:“阿礼,快起来了,怎么在这睡过去了?”
岑云礼缓缓阖上了眼,任由自己往下沉落。
天地沉黑,风声潇潇,吞没了此间的生息。
“啪”
远处端着吃食回来的大伴看到荷花池旁的衣裳大惊失色,一下将手里的都承盘摔在地上,不管不顾地冲进雨里,失声喊道:
“殿下”
作者有话说:
云销雨霁,彩彻区明《滕王阁序》
第117章第一百一十七章谢清宴眉宇
废太子溺毙于西泽宫荷花池内,帝闻之大恸,辍朝三日。
得知岑云礼死讯的那日,谢清宴和谢辞岁在半山堂陪沅沅玩闹。
“爹爹,虎虎……”
沅沅奶乎乎的小手正抱着一个圆头圆脑的不倒翁,她伸出手向前递过去,想要谢清宴也摸摸,脆生生道:“姑姑的!”
白攸宁看出了谢清宴此时的情绪,便从她的手里接过了釉彩鲜亮的不倒翁,哄道:“沅沅乖,没错,这就是姑姑送的。”
随后她将沅沅从谢辞岁怀里抱了过来,“虎奴,定崖从西北也送了些小玩意过来,我带沅沅过去看看,你和琼台先忙。”
沅沅玩得正开心,有些不乐意了,窝在白攸宁的怀里抹眼泪,“要虎虎。”
谢辞岁也心疼她,从腰间解了一块和田玉白虎玉佩递到她手里,“沅沅不哭,明日我再来陪你玩。”
沅沅的目光瞬间被玉佩吸引住了,她抱着不倒翁和白虎玉佩,破涕为笑,“好。”
等到白攸宁和奶娘将沅沅带走,屋内就剩下了谢清宴和谢辞岁。
谢辞岁眼里多了几分忧虑,喊道:“二哥。”
谢清宴声音平和,“我没事。”
听到岑云礼的死讯后,谢辞岁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感受。
自从知道岑云礼做过的恶事后,他心中就只剩下对他的仇恨和厌恶。不过岑云礼现在死了,他却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不过他担心谢清宴,纵使岑云礼做下许多错事,可岑云礼终究与谢清宴、谢予棠自幼一起长大,有年少的情谊。
只见谢清宴缓步走到一侧厢房内的佛龛前,点燃了三支线香,双手举至齐眉处,身躯微躬,阖上眼后口中默念。
谢辞岁站在一旁,看着疏落的天光落在谢清宴的背脊上,忽而想起了远在江南的谢予棠,也不知道她会不会难过。
前几日谢予棠来了信,说她这几个月跟商船去了南洋,一路求学行医,见识到了不少新奇事物,让家里不要挂念她。
但谢辞岁一直有个心愿,就是盼着谢予棠能回京,一家人得以团聚。
谢观复和周云舒虽然嘴上没说,但这些年也在担忧谢予棠的事。当年周云舒得知谢予棠假死去了江南后,在小佛堂跪了三天,向神佛祈求她平安康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