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公公不说话了,冷冷看着谢辞岁将手上画押的口供拿出来,在他面前一张张说道起来。
听到内府监这索贿后的分成,林公公粗粝的手瞬间抓紧了,头脑一阵昏,他没想到他手底下的人嘴巴守不住,竟然招了许多内情。
“……内府监收来的白米会和京都的常汇米店有往来,这一倒手就是成倍的利。本该收入内府库的白米,却入了内官的腰包里,解户苦不堪言,还要受到揽头索贿,这才酿成惨祸。”
谢辞岁说着,还拿出了几张兑单,摆在了案上。
林公公听得心惊肉跳,这私底下的勾当若是掀到水面上,可就难以收场了,偏生谢辞岁还拿住了罪证,一把掐住了死穴,这是有备而来。
“孙大人,褚大人,赵大人。”
林公公不再看谢辞岁,而是看向上坐着的几人,厉声斥道:“锦衣卫没有主事的人吗?轮到一个百户在这厅堂内大放厥词,肆意攀咬。”
孙全干咳了两声,“林公公稍安勿躁,这白粮索贿不是小事。御史前日上奏了此事,陛下的意思是要查清楚,锦衣卫奉命行事。明熙主审此案,是过了明路的。”
他拿起一叠案纸来,“这些都有证可查,谈不上攀咬诬陷。”
赵则容色不虞,“审案之事,锦衣卫自有章程,公公要以势压人吗?”
听到这两人维护谢辞岁的话,林公公气得面色青,在椅子上坐不住,这是明摆着要将这事扯大来了,没完没了了。
他冷厉的目光扫向了一言不的褚成务,“褚大人,你的意思呢?”
褚成务大力揉着眉心,“孙大人和赵大人主理此案,林公公还是多些耐心吧。”
这没用的东西!
林公公剜了他一眼,怒不可遏道:“好啊,锦衣卫这是要上天了,咱家今日也算是见识到了。”
说着,他霍然起身,“既如此,咱家就不在这里跟你们废话了,诸位大人且记着此事。”
他身边的心腹连忙将交椅折叠起来,利索地跟在他身后。
但他没走出几步,忽而抚掌的声音从厅堂外传来,连着几下,在剑拔弩张的气氛里显得诡谲。
“真是一场好戏。”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里,林公公定下脚步,立刻跪下,惶恐道:“怎敢劳驾督主亲自来此地。”
宋佑祖手上把着一串佛珠,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此案牵涉到内府监,我自是要来看一看。”
孙全站起身,走到这一侧来,“不知宋公公前来锦衣卫,有失远迎。”
宋佑祖随意摆了摆手,目光却落到了赵则身旁的谢辞岁身上,“这位就是小谢大人吧,果然有乃父之风。”
谢辞岁陡然警惕了起来,看着面前人温和的脸色,刚想张口说什么,就被赵则的手拉住了,将他护在身后。
见状,宋佑祖眉梢微扬,“几位大人这是做什么,咱家难道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内府监的案子牵扯到内廷,东厂理应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