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
细微的声响引起了谢辞岁的注意,他循声看过去,眸光忽而凝住,指节微微一动,一只通体雪白的雪貂便落入了他的掌心。
雪貂很亲人,柔软的毛如锦缎般光滑,亲昵地抱着谢辞岁的拇指,“呀呀”
叫了两声。
谢辞岁眼睛里多了些光亮,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很轻,“……好乖,殿下将它养得很好。”
岑云谏静静看着他,温声道:“一窝有六只,两只体弱没熬过来,剩下四只,后来我把它们放回昭台山了,只有这一只不肯走,我就留下了。”
“昭台山……”
谢辞岁低声念道,似是又想起了从前的日子,“我很久没回去了,日子过得好快好快。”
“殿下知道吗?入春了,昭台山会开一种白色的花,漫山遍野,特别好看。我一看花开了,就知道春天来了……”
听着这没力的气声,于大夫将一碗温热的稀米粥端来,一旁的岑云谏抬手接了过来,随后用汤匙搅了几下,慢慢喂到他唇边。
“等你好些了,就回昭台山看看。”
谢辞岁柔软的指腹摸了摸雪貂身上的毛,低声问道:“那我带殿下去,殿下还没见过我跟你说的小木屋。”
岑云谏用锦帕擦了擦他沾湿的唇角,应道:“好。”
“这几日你病着,就让它陪着你。”
谢辞岁将雪貂搁在了肩上,让它躺在那一处,偏过头对上它绿豆大的眼睛,心软软的,他没忘记,是雪貂将他带入了人世。
而从那以后,他再也回不去山林了。如今再见旧友,心头触动。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席卷上心头,谢辞岁的眼皮有一搭没一搭地垂落,灯影昏暗了些,眼前渐渐模糊不清。
他靠在软枕上沉睡过去,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岑云谏替他掖了掖被角,站起身,走到一侧,声音放轻了些,“谢大人。”
谢观复瞧着谢辞岁安稳的睡颜,眉头舒展开来,心头的大石总算放下了,“多谢殿下。”
“不必,夜深了,就不多打扰了。”
听到此话,谢观复不动声色,只颔道:“殿下这边请。”
等送走岑云谏后,谢观复坐回了床榻旁,心上又多了分忧愁,看着睡下后一无所知的幼子,长长叹了一口气。
虎奴与六殿下交好,不知是福是祸。
翌日,日上三竿。
这一觉睡了很久,久到谢辞岁有些分不清时辰。天光明媚,从窗棂处打照进来,落在他薄薄的眼皮上,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