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睁开眼来,入目是谢雪昭趴在床榻旁的身影,没忍心打搅他的睡意,于是偏过头去,静静看向了窗台。
乌黑的眼眸忽而定住了,其中蕴着深深浅浅的光亮。
“虎奴,你什么时候醒的?”
谢雪昭睡眼惺忪,揉了揉酸软的眼皮,直起身来,“饿了没有,我让人送”
“阿琅,你看。”
“看什么?”
谢雪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现在窗台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花瓶,嫩白的花开得正盛,星星点点,迎风摇曳。
日光徐徐洒落,衬得这一处分外明亮。
只听谢辞岁道:“阿琅,春天要来了。”
***
谢观复回京后起复,谢家重回朝堂,但谁也没有想到,谢辞岁竟在锦衣卫街道房待了整整两年。
这两年里,他接连升迁,一次在承乐街里他抓到了犯下多起命案的大盗,升为了总旗,一次他破了通州私铸铜钱的大案,带人捣毁多处私铸的作坊,由此晋封百户。
北镇抚司,森冷的气息萦绕在审讯堂内,高墙之中,照不进半点天光,唯有案桌上的一盏烛火照明。
“咻”
飞刀在谢辞岁的手里转动,快似残影,刀锋摩擦的声响在幽静的空间里格外渗人,他神色淡漠,看着眼前坐立不安的嫌犯。
嫌犯心里打鼓,腿肚子不住抖,昏黑一片里,他看不清谢辞岁的神情,只能听到飞刀转动的声响,他咽了咽口水,“大人……小人都已经交代清楚了,这是怎么了?”
“我那七十岁老母被人砍死,家中还丢了好些财物,小的当时真的不在家,什么都不知道。”
谢辞岁轻抬眼眸,“据尸单来看,你母亲死的时候你的确不在家。”
嫌犯咬紧牙关,愤愤不平道:“……既如此,你们为何要抓我来,这不是屈打成招吗?”
“谁打你了?”
嫌犯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瞅了眼他手中的飞刀,颤声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哐当”
一个滚轮落在嫌犯的面前,他脸色顿时白。
“你是匠人,会些机关巧术,又好赌,向你母亲索要财物未果,这才起了歹心。天底下哪有什么天衣无缝的机关?”
谢辞岁停下手中转动的飞刀,“不认识此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