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岁垂下眼帘,心里闷闷的,头一回听到这些事,吃进嘴里的枣糕都苦酸,“不能这样。”
谢观复遥遥的目光落在了屋内悬挂着的孤鹤图上,久之,提起了旁的事,“定崖,我已向陛下请旨,将你从京营调去西北。”
此言一出,堂内所有人都看向了谢观复。
谢辞岁愣了一下,手里的枣糕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难以置信地看向了谢柏川。
谢柏川以为自己听错了,倏然抬头看他,“父亲,你刚才说什么?”
“这些年你一直想去西北立功,不该拘着你,你是将帅之才,在京营里委屈你了。你想走的路,该由你自己做决定。”
谢柏川起身,重重一下跪在了地上,“可父亲,阿琅和虎奴还在家中,他们年纪尚幼,二哥又不在,我如何能弃他们而去?”
坐在一侧的谢辞岁茫然无措,只喊他,“三哥……”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但那日在锦衣卫里,他曾亲耳听到谢柏川说他想去西北杀敌立功,不愿在京营里埋没。
谢观复敛眉,“我在京都护着他们,你且去。此后生死之地,务必保重。”
他似是想起了许多事,冷声道:“太子,不可为人君。”
谢雪昭蓦然抬眼,掩在袖里的手一下扣紧了,心中有万般猜测。
***
再一次踏上长亭,是送别谢柏川。
那日万里晴空,飞鸟盘旋在素白的山间,空寂无声。
谢辞岁轻轻抱了抱谢柏川,双眼红,但忍着没有掉眼泪,“……三哥。”
谢柏川万分不舍,揉了揉他颊边的软肉,“虎奴,在家听父亲的话,若是有什么不开心,就去找阿琅说说话。在外头受委屈了,不要自己憋着。得闲了,就给三哥写信,三哥一定给你回信。三哥到了那边,再寻些新奇的玩意给你。”
“三哥,我什么都不要。我要你平平安安归来。”
谢辞岁忍着声,“我将殿下送我那件锁子甲放在你的包裹里了,你要随身穿着,刀剑无眼,千万不要受伤。”
听到他这番话,谢柏川心软得一塌糊涂,眼底有些湿润,深吸了几口气,“虎奴,我走了之后你不要追,上回你追二哥,膝盖还磕破了,三哥看着心疼。”
这一回,谢辞岁没有追上去,他望着谢柏川离去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见谢柏川三步一回头,他就朝他招招手,喊道:“虎奴不追。”
等到看不见谢柏川身影了,他才缓缓蹲下身来,紧紧抱着膝盖,受不住这压抑着的悲痛。这离别的难过一点点压垮他的身躯。
他眼前忽而多了一抹身影,只见谢观复俯下身来,温声道:“虎奴,上来,阿爹背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