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声抱怨,他身旁的高个缇骑也有些不耐烦,“那不是嘛,好言好语同他说里头的门道,他像是个愣头青似的听不懂。”
“断眉,你说他是不是傻,非要搅和进别人的事。”
“就拿前几日来说,我们去朱雀街密查周侍郎府上,都与他说了无需细看,非不听,他硬是在那蹲到夜半三更。我不过躲懒,先回去睡了一会,谁知让他找出周侍郎家的少爷掳走民女在府中关押一事。上差一问,我三不知。这不,挨了好一通训。他好歹也跟我通个气呀!”
断眉知道他私底下收过周家少爷的贿赂,对周家那些腌事也就睁一眼闭一眼,如今出个谢辞岁坏了他的好事,自然是恼怒。
“他要是跟你通气,怎么踩着你往上走?别看他年纪小,心机可重了,满脑子的算计谁都比不过,你可小心些。”
“上一回我与他去百香楼暗访,他不过是闻到了掌柜手上的血腥味,就趁我不注意到后院里头将满身是伤的跑堂寻了出来,将这事捅到会明府去。鸡毛蒜皮的事他也管上了,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日后有他苦头吃。”
高个的缇骑在锦衣卫里混了许久,也明白了断眉所说的话,他们这几个知晓自己没什么大前途,故而借职务捞些油水。
不过都是蝇头,塞到腰包里也无人理会。
只要没生什么大事,他们就当看不见。事事都管,他们不得累死。
谁知来了个谢辞岁,甚是机敏,鼻子又灵,一点蛛丝马迹给他抓住了就不肯放了。
断眉凑近了些,低声道:“陈会,我听人说他是走褚同知的门路进来的,可褚同知与指挥使不和这事人尽皆知。许长缨是指挥使的亲外甥,他又与谢辞岁走得近,平日里还一起用饭。这是什么路数?”
此言一出,陈会眯起了眼睛,啧啧两声,“这不是得罪俩阎王吗?你等着看,脚踏两条船,两头不讨好。”
“什么两条船?”
不知何时,谢辞岁从两人的后头钻出来,好奇地问道。
“啊”
这一下把断眉和陈会吓得魂飞魄散,二人心中忐忑,不知方才的话被谢辞岁听去多少。而谢辞岁竟能悄无声息绕至他们身后,想来功夫远在他们之上。
“谢辞岁,你何时来的?”
陈会气急败坏地转过身来,怒道:“你走路怎么也没点声响,我看你是存心想吓人。”
谢辞岁早觉到了这两人对自己的不善,如今又恶意揣测他,他不是软柿子由着他们捏,冷下脸来,“你说话要讲理,谁存心吓你们了?我刚才叫过你们了,是你们自己没听见。”
“再说了,要不是有差事,我才不来寻你们,你们俩肯定是在说我的坏话,才怕被我听到。”
陈会是油锅里滚过的油条,却从未见过这般直白的人,若是个心思重的,知晓同僚在背后说他,排挤他,许是会哀怨难过。
但谢辞岁完全不管这些,有什么说什么,不顾情面。他们往日里也见过一些新人,但从来没见过他那么嚣张的,不敬前辈,还敢出言顶撞。
“你就仗着自己武功好欺辱我们,现在还要胡乱安罪名在我们头上,知晓你来头大,我们这些人都比不上你行了吧。”
“……”
谢辞岁瞪圆了眼睛,似是没想到他能说出这些胡搅蛮缠的话来。
怎么变成他的不是了?什么来头大,他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