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眉见气氛不对,立刻走上前去,拉住不理智的陈会,对着谢辞岁换了副温和的面容,“明熙,莫要理他,他昨日吃了酒还没醒,尽说胡话了。”
“你说有差事,这最为紧要,还是快说吧,若是耽误了正事,怕是我们三人都讨不着好。”
谢辞岁狐疑地看了眼“醉酒”
的陈会,随后认真道:“差事让我们去江元县的皇庄缉查,说是那头有人闹事。”
听到“皇庄”
二字,断眉脸色一僵,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皇庄是由皇室直接经营的私产田庄,由宫中御马监统管,产出的利息归入内帑,不受户部节制。这里头的水特别深,尤其是涉及到宫里。
一些管派皇庄的太监肆意凌辱佃户,强纳民田。杂派盘剥之事更是数不胜数。
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若是拿捏不好了,就有可能成为替罪羊。
陈会一听就知道这事与谢辞岁有关,给他一个新人派这种差事,莫不是存心要来整他的吧。
他又想起了断眉刚才说过的话,这褚同知与东厂走得近,与宫中太监有勾结,而让走了他门路的谢辞岁掺和进这些事里,可能是有人想要借此机会打击褚同知,其心险恶!
可怜他们这些人无权无势,还要掺和进这些大人物的事里。
如此想来,他看向谢辞岁的眼神就更烦躁了些。
谢辞岁觉得陈会喝的莫不是假酒,怎么表情那么丰富,看人的眼睛红,让人摸不着头脑。
“陈兄,你要不要看看郎中?昨日喝的什么酒?”
见谢辞岁说得十分诚恳,陈会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气到晕倒,咬牙切齿道:“没事。”
断眉挡在了陈会的身前,重重一脚踩在他脚上,朝谢辞岁笑道:“他没事,过会就自己好了。”
“既然上差有令,那我们快些走吧,莫要耽搁了。”
***
一路无话,谢辞岁纵马飞驰,很快跟着陈会和断眉来到了江元县的皇庄。
皇庄的守备太监早早派了人来接他们,所以他们刚一下马就被迎到了庄子的正堂去了。
但到了厅堂之后,主管的宋公公又不见踪影,而是遣下人上了茶,让他们稍候片刻。
这一等就是个把时辰,而他们也不敢置喙,只能一盏一盏茶灌入腹中。
断眉和陈会是多年的老江湖了,稍一琢磨就明白了其中的意味。前头相迎的礼遇是给颗甜枣,后面晾着他们是展现威势。
一热一冷,这是要敲打他们。
断眉心下有了算计,估摸着这皇庄里的事见不得人。
不过这是高看他们了,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只需回锦衣卫后将此事禀报上差,让上差决断。这种大事与他们这些小喽喽无关。
这皇庄牵连到陛下身边的近侍,朝堂上多少大人只敢拐着弯劝谏,不敢真的去拔龙须,触陛下的霉头。
如此想来,断眉和陈会就当走个过场,放下心来,指不定一会走的时候还能摸点赏钱进腰包里。
断眉大喇喇地拿起桌上的糕点三两口吞吃入腹,但他准备吃第二块的时候,宋公公姗姗而来。
只见他身上披着一件氅衣,面色柔和,约莫三四十岁的年纪。
“让诸位久等了。实在是年底了,庄子里的事多烦乱,不得空闲。底下那些佃户又为非作歹,寻衅闹事,锦衣卫这才派了人来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