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公公端起一杯热茶,慢慢品茗,拉长的声音有些尖锐,“御马监和锦衣卫都是给陛下办差的,关系自然是比外朝那些大人更亲近些。”
“关起门来自家人说话,我就不说些虚头巴脑的,此次有劳走一趟,咱家不会亏待你们。”
“两位大人,意下如何?”
断眉指腹沾了些糕点的黏腻糖粉,悄悄在衣袍上抹掉,笑道:“公公实在客气,我等定会好生办差,不让公公为难。”
一旁的陈会却精神陡然一震,面皮绷紧,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两位大人?他们今日来了三个人,怎么是两位?
他僵硬的脑袋一顿一顿地转到旁边去,才现谢辞岁的座位竟然是空的,一下心跳剧烈,如数九寒冬里一盆冷水泼在头上。
不是,这小祖宗又去哪里!?
宋公公拿捏惯了这些人,没太放在心上,眼皮垂下,显然是有些乏了,“既然这样”
“砰”
一个内侍着急忙慌地推开门闯了进来,快步走到了宋公公的身旁,“干爹,不好了,这锦衣卫的人摸到后堂去了,还拦下了我们的人。”
此话一出,堂内的气氛骤然冷凝。
宋公公斜飞的眼眸冷冷地看向了下坐着的断眉和陈会,似笑非笑,“好啊,敢情是准备摆咱家一道,好大的一份礼,真是受宠若惊。”
听到这话,断眉和陈会心碎胆裂,如坠冰窖,颤声道:“这……一定是个误会。”
“宋公公,新来的锦衣卫不懂规矩,等会我们肯定会狠狠教训他,让他给公公赔罪。”
宋公公冷哼一声,拂袖而起,“走,去看看,这是撞上哪家的邪祟了。”
内侍低眉顺眼,立刻走到他身侧搀扶着,知晓宋公公这是生气了。这几日他本就因为底下佃农的事烦心,眼下又出了这一遭,他们的差事更不好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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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接近年关,山寒水冷,风刀霜剑。
跌坐在台阶下年迈的佃农只穿着单薄的衣裳,冻得面红紫,还是谢辞岁解了身上的披风给他裹上,这才免了冷风袭体。
骨瘦如柴的佃农满身是血痕,佝偻着背坐着,咳嗽中带着几分微薄的血气,“……大人,还是别浪费你这好衣裳了……老头子要死了。”
“早该死了,我家只剩我一个了……”
谢辞岁心间一颤,急忙忙从怀中拿出救命的药来给他服下,这些药还是谢雪昭让于大夫配好,叫他随身带着,今日派上用场了。
“您别着急,刚才您说的我都记下了。”
佃农头花白,干瘪的身躯轻得像一张纸,枯瘦的脸埋着衰朽的死气,“这位大人,我家世世代代种地,手上攥着几亩薄田,但后来被人抢夺了去,变成了这皇庄的地,只能租田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