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初回府时,谢辞岁难过的时候会掉眼泪,天真无邪,率性自然,如今竟说出哭没有用这样令人心伤的话。
只这一刻,他忽而有些后悔,是不是他擅自改动了他的人生轨迹,让他平添了那么多离别伤感。
但谢雪昭不想让谢辞岁担心,掩在被下的手攥紧了几分,故作轻松道:“胡说,钱怎么没有用,有钱能买虎奴爱吃的糖葫芦和咸酥饼。”
“人这一世,建功立业是大事,吃喝玩乐也是大事。”
谢辞岁这才想起了好久没吃咸酥饼了,有些馋了,扬起笑来,“那我明日就去买咸酥饼回来。”
此言一出,谢雪昭失笑,“好,早些去,人多时赶不上刚出炉的。”
再说过几句话,谢辞岁想要去练武,就提起剑走到院落里,凝神练了起来。
隔着一扇窗,谢雪昭能听到屋外传来的飒飒剑声,流风回雪,行步如飞。
“墨澜。”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下,烛光晃动了一瞬,只听得沉稳一声“主子。”
谢雪昭再拿起书来,神色淡漠,“你可知我当初为何要留下你?”
墨澜静站在一侧,背脊挺拔如松,并不出声,他在等谢雪昭的下一句。
“江南萧家,富甲一方,你遭人陷害,背上弑父杀兄的重罪,被萧家除名后假死遁逃。我可以帮你。”
“只有一点,日后你要帮虎奴。”
“他日后会平步青云,位极人臣。但越往上走,就越需要权钱的门路,我不想看他太辛苦。”
墨澜眼神微微一动,不甚理解,谢辞岁如今不过才十六岁,何以见得有位极人臣的前途。就是宣庆帝身旁的谢观复,也是几经宦海沉浮,才有今日的地位。
谢雪昭这准备是不是做得太早了些。
但话已经说到了这里,墨澜俯身抱拳,沉声道:“若能报我父兄之仇,萧某愿尽忠竭力,不负所托。”
谢雪昭眉目深敛,目光遥遥落在了窗棂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锦被,“锦衣卫的萧境寒说起来也与你有些关联,我让人给你寻个门路,你先去锦衣卫探探情况。”
提及萧境寒,墨澜的眸光闪过一分讶异,他从前不信任所有的萧家人,所以也对萧境寒这个在京都的旁亲没什么好感。
如今听到谢雪昭让他去寻萧境寒,心中冒出的困惑是为何谢雪昭觉得萧境寒会帮他。
谢雪昭捏了捏酸软的眉心,“你明日就去,早虎奴几日去锦衣卫。我这里无需人守着,从今以后,你就无需在雪霁阁了。”
墨澜的身躯稍稍一定,随后俯下身来,对着谢雪昭行了一个大礼,转身离去。
他望着墨澜走出门外的身影,想起了上一世萧境寒曾帮墨澜查过扬州萧家的惨案,但这件事牵扯到了东厂,最后两人都死于非命。
这一世,只希望他们的结局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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