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在木匣下的一张纸笺露出了一角,他将它抽了出来,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字迹
“二哥食言了,没能陪你过生辰。取字‘明熙’,愿虎奴前路明光,一生无晦。”
谢辞岁将“明熙”
二字喃喃念了几遍。
他忽而抬起头来看向空旷的屋舍,耳边似是能听到谢清宴的声音。
久之,他从怀里将韩应林给他的那枚木牌取了出来,放在了木匣的旁边。
他想,明日会好的,总有一日会好的。
人生那么漫长,只要往前走,想见的人会再遇到。
他在昭台山里走过很多很多的路,见过春去秋来,物换星移。
无论经历怎样的风雨,第二日的晨曦总会如期而至,他会到那最高的枝头,吹着清晨的凉风,感受金光落在脸上温热的触感。
***
晚间,谢辞岁换了一身豆绿色的衣袍,怀中抱着木匣往雪霁阁走去,步履沉稳,一路游云相送。
不多时,他到了雪霁阁,抬手推开里屋的门,迈过门槛,绕过了玉刻湖光山色屏风,朝着床榻边走去。
谢雪昭正靠在床头看书,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见到谢辞岁过来,他往里坐了些,轻轻拍了拍空出来的床榻,“虎奴,怎么不在苍梧院多待一会?”
谢辞岁坐了下来,他将木匣搁在了膝盖上,“过几日我就要去参加锦衣卫遴选了,想着现在有空闲就来陪陪阿琅。”
谢雪昭拿书的手顿了一下,眉眼温和,“虎奴想好了?”
谢辞岁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想去试一试,到外头看看,二哥不在,我想学着做些事,照顾好阿琅,也保护好阿嫂。”
他把膝盖上木匣打开来,拿出了里头的小金虎,取了一只跳着的放在谢雪昭手里,“阿琅好好在家养病,我不知道要去几日,每日你就取一只搁在床头,就当我来陪你了。”
谢雪昭拿着手中沉甸甸的小金虎,哑声道:“好,虎奴想做什么就去做,我等你回来。”
见他声音有些沙哑,谢辞岁凑近了些,将头慢慢靠在他身上,闷声道:“阿琅,先生说取字就是要成人了。你的字是什么?”
谢雪昭摸了摸他的头,“我还没有,了悟大师说我现在病着,不能太早取字,压不住。”
谢辞岁坐起身来,将荷包里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笺递给了谢雪昭,“那以后我护着阿琅,你要好好的,生病太苦了,那一日我都吓到了。”
摊开那张信笺,谢雪昭看了许久,抬眼便看到谢辞岁清澈的双眼里有一层很浅的水痕,他用手轻触他的眼角,怕他忍着伤心不说,道:“虎奴,若是想哭就哭一会,闷在心里不好受。”
这几日他都看在眼里,谢辞岁时常在案上写着字,就看向窗外,怔怔失神,许是想到了不在家的谢观复和谢清宴。
但谢辞岁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哭了,阿琅。哭没有用,钱也没有用。”
都换不回二哥回来。
他有满屋子的金银珠玉,若是可以,他愿意用这些来换二哥平平安安,不要他去那么远的地方受苦。
听到这话,谢雪昭刹那间红了眼眶,心揪着难受,压抑着整个肺腑都在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