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着湖面上的凉风,他柔软细碎的额散了些,“听说浙江水患,有许多的百姓受灾,也不知道二哥现在怎么样了。”
岑云谏眸光落在他苦恼的脸上,温声道:“你二哥雷厉风行,镇住了浙江的一众官员,赈灾有力,朝野里对他颇多赞誉,不必担心他。”
谢辞岁听到了好消息,立刻坐起身来,手指灵活地拆了一袋糕饼,往前推了推,搁在了岑云谏面前,“殿下,你快尝尝,可好吃了。我还答应了赵大人,给他们买些糕饼回去。”
捻起一块糕饼,岑云谏尝了一口,眼底含笑,“早听人说过,郎君念念不忘这羊角街的糕饼。”
没想到这事还传到了岑云谏的耳朵里,谢辞岁有些不好意思,抱臂靠在了一侧,歪着脑袋看他,“殿下,这几日你也累了吧。”
他用目光描摹着岑云谏温和的面容,似是很难与那日飞马射箭的人重合起来,想着他应该是日夜不停,赶了许久的路,才能带着援军来,若是没有他,他们不知道还要在这等多久。
岑云谏回看他,却没答这话,“虎奴,朝堂之上政事繁杂,往来多有不协之事,若有一日,我与你二哥起了争执,你会如何想?”
听到这话,谢辞岁乌黑的眼眸凝了一瞬,似是陷入了沉思,“起争执吗?这世上没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所以性子会有不同,有时候起争执是常事,就像是三哥在家里时不时会捉弄我,我气不过了,就会跟他生气。但他后来会来跟我道歉,我就原谅他了。”
类比过来,谢辞岁眉心微蹙,他想起了在顾家学堂里见过的那些因为科举舞弊之事挽袖子唾沫横飞的人,还有早朝上因为朝事对骂起来的官员,动辄梗着粗红的脖子,骂得对方面红耳赤。
这么一看,朝政里的事情的确很复杂,上一刻还能和和气气地问好,下一刻就能因为意见相左恨不得抄起将手中的笏板砸过去。
他沉思片刻,道:“先生说,朝堂之事,有时没有谁对谁错之分,只是因为立场不同,只要是谋国之言,为国为民,都是好事。若是一昧趋炎附势,唯唯诺诺,那就没有人会为百姓仗义执言了。”
听到原谅二字,岑云谏眼神微微一动,只听谢辞岁再道:“二哥起早贪黑忙于公务,殿下也勤勉为事,你们在朝事上有什么争执,私底下说开了就好,不碍事的。”
终于是想明白了,谢辞岁晕乎乎的脑袋都快要冒烟了,他拿起了糕饼来吃,嘴里甜滋滋的,“再说了,殿下跟二哥有争执了,那也是你们俩的事,难道殿下会因为二哥不理我吗?我又没做错什么。”
腮帮子鼓鼓的,他又想到了一事,咽下一口糕饼后他抬起眼来看岑云谏,随后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眼,“只不过我肯定得站在我二哥这边。他若是得罪了你,那我偷偷跟你道歉好不好?但你不能指望我二哥跟你道歉了,他认死理,觉着自己对的事是万不会妥协的。”
岑云谏听着前头还有些理,等到谢辞岁别开眼不敢看他,他气笑了,“虎奴,你前头可不是这样说的。这不是我跟你二哥的事吗?”
谢辞岁低头揉了揉额角,低声道:“他是我二哥嘛。不过我可以明面站在他那,然后偷偷支持殿下,这样你们俩都得到好处了。”
觑见岑云谏意味深长的眼光,谢辞岁的心愈虚了,“但我又不懂朝堂上的事,难道殿下要我给你和二哥评理吗?”
不忍看他为难,岑云谏叹了一口气,“罢了,总归与虎奴无关,是我多想了。”
谢辞岁一下振作起来,悄悄凑了过来,轻柔地用指腹抹平他眉间的褶皱,“这才对嘛,殿下不要生气,不能拿没生的事来问我,这样不好。”
垂柳湖畔,清风徐徐,沿街小贩烟火气热闹,远处送来渔夫摇船唱的歌,悠长回荡此间,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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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崇宁府,难得的晴日,暑热里蝉鸣叠叫,一声声聒噪。
太子静静站在窗前负手而立,这几日浙江水患,他忙得焦头烂额,要应付往来的官员,审阅灾情急报,上表朝廷阐明赈灾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