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后就三两步朝着屋外走去。
这几日都是这样,谢雪昭给谢辞岁对了暗号,若是吃糕点喝茶,就是让谢辞岁自己出去玩会,留下谢雪昭来应对这些谢家宗族的亲戚。
谢七老爷和沈氏一下没反应过来。
等看到谢辞岁的背影消失在屋内的时候,谢七老爷忽而皱起眉头,“五郎归家已经有些时日,还是这般没规没矩的,果然是山野出身的。”
听到这话,谢雪昭眼底略过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随手将装着枣糕的碟子放在案桌上,手握拳放在唇边,轻轻咳嗽了几声。
沈氏见四下没有旁人了,眼珠子转了几下,当即捏着帕子抹眼角的泪,哭腔里带着悲痛和愤愤不平,“昭哥儿,你这身子孱弱,怎么平日里还要做这些活计?你是这府中正儿八经养了十五年的少爷,却要在五郎面前伏低做小,他刚才那样,平日里分明是使唤惯你了,自从五郎归家之后,你这受的都是什么苦啊。”
谢雪昭低下头来,声音更低了些,“七婶娘这是说的什么话,虎奴才是谢家的少爷,我这些年来鸠占鹊巢,多让让他是应该的,算不得什么大事。”
那句婶娘让沈氏的泪留得更凶了些,她快步走上前去,临了又退后几步,身子颤,“昭哥儿,叫什么婶娘,我可是你亲娘,娘也是前几日才知道我那天杀婆母当年竟然将你送到了谢家,却骗我是送人换钱偿还你爹的赌债了,这么多年一直瞒着我。”
“若不是叔老祖弥留之际告诉我,我们母子还要分离许多年。如今看到你这般瘦弱,又受到这样的委屈,真真是叫娘肝肠寸断,恨不得替你受了这天大的苦楚。这与你何干啊!”
谢雪昭蓦然抬起头来,脸色错愕,手指不住颤动,声音嘶哑,“您说什么……”
沈氏猛地扑上前来,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昭哥儿,这是真的,娘当年根本不知情,不然早就将你接回来好好护着了。”
她抬眼看到谢雪昭眼中深深的不安和惶恐,抚着胸膛哭花了脸上妆,心底却想着这谢雪昭到底是十四五岁的少年,在谢家养病多年,不经事,天真得很。
谢七老爷在一旁打量着谢雪昭无措的反应,心中马上有了成算,他脸上挂上了几分自责和悲痛,“四郎,都是爹的错,让你受苦了。五郎回到谢家,你的处境爹都看在眼里,寄人篱下实在是委屈。”
谢雪昭双眼愣直,似是还没从这个消息中回过神来,下意识甩开了沈氏的手,“我……我……”
竟是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沈氏趁机凑上前去,哽咽道:“昭哥儿,我是你娘,你若是不信,大可以细细查验,只是别怪你自己,你也是无辜的。看到你这样难过,为娘也受不住。”
等两厢哭过冷静下来,沈氏捏着手帕站了起来,如弱柳扶风,盈盈泪落,“只是眼下家中的光景不好,不然娘也想将你带回去,旁的不说,就你这些吃的用的,都是顶好的。这些年你爹不做正事,如今连你买药的钱两都凑不起。”
谢雪昭紧紧咬着唇,手指不住在膝上的衣袍摩挲着,看着十分紧张和焦虑。
“……我这还有些钱两,不如拿去救救急。”
说起了钱银,谢七老爷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无意识搓了搓手,眼中流露出几分贪婪。
但还没等他说什么,就被沈氏重重踩了一脚,他立刻反应过来,“怎么能拿四郎的钱,家中还是能周转开,四郎有心了,爹娘甚是欣慰。”
沈氏擦干了眼泪,“傻孩子,哪里需要你做什么。就是这五郎太过顽劣了,听说他在曹府宴席上将京都里勋贵侯爵的家子弟都打了,甚至还敢动手杀人,在家里就这样欺负你,简直无法无天。”
“不过好在护着他的谢观复被贬去陕西,谢家宗族里还有许多长辈,可以替你做主。”
此话一出,谢雪昭捏紧了袖中的衣衫,但只抬眼怔怔看着沈氏,一副被今日之事吓到的样子。
沈氏坐了下来,哭得实在口干舌燥,喝了一盏热茶,柔声道:“昭哥无需做什么,只要等着爹娘来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