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虎奴他”
沈氏打断他的话,端着长辈的话头来,“昭哥儿还小,又时常病着。五郎是谢家人,一家子血亲,我们不会对他做什么,不过给他一个教训罢了,叫他知道厉害,日后你在这府里的位置也能稳固。”
再叙过几句话,周云舒那头便让人来唤沈氏过去商议祭祀的事,谢七老爷跟着沈氏一道去了,临走前还拿了谢雪昭一袋子碎银子,假模假样地哭了两声家里难,还有五六个孩子要养活。
屋内终于安静了下来了,谢雪昭单手按压着额穴,沈氏不愧是唱过戏的,捏着嗓子声音尖锐,抹眼泪的哭声闹得人心烦。
一直守在暗处的墨澜端来了盥洗盆,“主子。”
谢雪昭在盆中拿起巾帕来拧干,先是擦了擦脸,随手用来搓着手,力道之大,甚至快要擦破皮来。
墨澜知道那是刚刚沈氏抓过的地方,谢雪昭素来不喜欢与人有什么肢体接触,三四岁起就自己独居,不肯让丫鬟奶妈子伺候。
“主子,沈氏真的是吗?”
谢雪昭随意搁下手中的巾布,脸色淡漠,“她不是,她的戏是不错,换做旁人兴许就信了。”
听到这话,墨澜心里犯嘀咕,谢雪昭刚才做的那一出险些也将他骗了去,或难过或委屈或惶恐,真得让人以为他是被吓着了。
忽而,凉飕飕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墨澜脸僵了一瞬,抬眼对上了谢雪昭玩味的眼神,自觉地站在一侧去。
谢雪昭呷了一口热茶,“虎奴去哪里了?”
墨澜一板一眼地答道:“五少爷去看着药童煎药了,说是过会端药过来。”
提到谢辞岁,谢雪昭的眉眼柔和了些,这才肯给墨澜好脸色,“你去查查,看看他们夫妇进京之后的行踪,事无巨细,一一报来。”
“是。”
忽而想到了什么,谢雪昭又叫住了墨澜,眉心皱起,“这些时日可有周子乾的消息?”
墨澜略一思索,“周子乾自从被赶出谢家后就搬回了周家,但他平日里结的仇怨太多,那些公子哥听说他被谢家赶出来了,暗中叫三教九流的人围追堵截,好像被打断了一条腿,走路一瘸一拐的,眼睛也瞎了一只。”
“不过这些都是他咎由自取,从前他在外头仗着谢家和周家作威作福,得罪了不少人,一朝败落,那些心怀怨恨的人都想踩他一脚。”
“但他失踪很久了,许是为了躲避仇家出京去了,我让人再去找一找。”
听罢后,谢雪昭若有所思,“这几日谢家宗族开宗祠祭祀,凡事多看着些,尤其是注意虎奴那边的动静。”
***
此次谢家祭祀先祖,宗族耆老从琼州老家赶来,其他谢家的旁支也来了好些人。这些年谢观复深得圣心,连带着一些谢家宗族里有学识有贤能的子孙也得到了提携。
谢观复被贬,但谢清宴还在朝中,谢家宗族的人不敢怠慢。
再者,他们与谢观复那些几十年前往事甚少有人知道,于眼下的谢家来说,主持大局的谢清宴是小辈,他们都是长辈,总说得上话。
谢家族老不敢在脾性刚烈的谢观复面前拿乔,但谢清宴就不一样了,在朝为官者总要顾忌官声,忠义孝道大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