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奴”
闻言,张泽旭吊着的一颗心终于能放下,“谢五少爷大义,在下佩服,如此,那就请随我们来。”
同时,他心中也在不住惋惜,这般行侠好义的少年郎,惹了曹楚英这摊烂事,曹家权势滔天,又是外戚重臣,此番怕是凶多吉少了。
此时,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只听岑云谏出言止住他,“慢着。”
张泽旭立刻恭敬行礼,“下官见过六殿下,殿下有何吩咐?”
岑云谏脸色冷凝,语气却平和,“不用刑部,让锦衣卫的人来,你带着人跟着就行。”
不过一句,张泽旭立刻就领会到了岑云谏的意思。
对啊,这事让锦衣卫的人来干最合适不过了。谢观复是陛下宠臣,刑部今日若是动手不慎冒犯到谢家,日后怕是会交恶,还不如让锦衣卫来做这得罪人的事。
再者,这些书生群情激奋,满腔愤怒,一定要围在这里护住谢辞岁,不让他们走,这也是个大麻烦。如今有了岑云谏话坐镇,他也能省好些事了。
如此,他心里对岑云谏甚是感激。果然六殿下知道体谅底下人做事的难处。
张泽旭抱拳:“殿下说的是,合该如此。”
岑云谏抬手,身后的锦衣卫得令,立刻便前去,面无表情地带走了谢辞岁。
谢雪昭忽然撇开了谢柏川,快步走前去,来不及行礼,唤住了要走的岑云谏,“殿下!”
岑云谏转过身来,定下脚步,只听谢雪昭语带恳切,“……还望殿下开恩,照看虎奴一二,他自从回了谢家之后还没有一个人出过门,何况是刑部大狱那种肃杀之地。绝不能……绝不能对虎奴动刑。”
此话一出,张泽旭倒吸一神凉气,露出几分意外,入了刑部便由不得人了,又是这种重罪,审讯之下,谁也不知道会生什么,有时刑罚是免不得的。
却听岑云谏沉声道:“记下了,两位还是尽早回谢家为好,不要耽搁了。”
谢柏川握住谢雪昭的手,压低声音来,“阿琅,殿下说得对,我们马得带人回谢家了,出了这样大的事情,还要父亲和二哥拿主意,才能尽早救虎奴出来。”
谢雪昭一想到谢辞岁被带走就上色凄惶,心如刀绞,焦躁难安,但他也知道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好,我们尽快回府。”
***
今日锦衣卫出任务的萧境寒是第二次见大名鼎鼎的谢辞岁了,没想到会碰见这样的事,着实令人唏嘘,而遇害的人是曹国公的儿子,这事恐怕难以善了了。
不过让他更狐疑的事还在后头。
萧境寒悄悄用手肘捅了捅师父赵则,用气音道:“师父,怎么回事?这谢辞岁犯的是命案,既没有镣铐,又有舒适的马车坐,闻所未闻,就算他是谢家人也不能这样吧。”
赵则正靠在树干闭目养上,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再多话下次就让山锣山鼓来。”
萧境寒没好气地撇了撇嘴,冷笑道:“就那两个笨手笨脚的,若是来,怕是现在还在山脚爬着吧。”
但萧境寒实在无趣,他的目光又落在了不远处那辆青盖马车身,眉梢稍扬,喃喃自语,“六殿下这是做什么,难不成要在马车里先审谢辞岁?听说他跟谢清宴有仇怨,素来不和。”
赵则侧过身去,漫不经心地掀开眼帘,眸光深邃幽然,一言不。
马车内,谢辞岁呆呆地靠在木板,怔怔然,眼底里满是茫然和无措,似是还没有从今日生的所有事中回过上来,连岑云谏掀帘进来他都没注意到。
“虎奴。”
谢辞岁蓦然看过去,眼底倏然红了,蒙了一层厚厚的水雾,他忍着声,“……怀度。”
下一刻,他落到了一个宽大的怀抱里,熟悉的冷冽气息让他暂时从血红的阴影里挣脱开来。
他紧紧攥住了岑云谏的衣袖,一滴清泪无声无息地落下,“我没想杀他,真的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不想这样,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