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鲜血从背部渗出,玉镜冰凉的手耷拉在他身前,谢辞岁脚步加快了些,语气慌张,“姑姑不要睡,马上到了,了悟大师很厉害,一定能看你的伤。”
失去浑身气力的玉镜趴在谢辞岁的背上,满是茧的手微缩了一下,露出了手臂上刺眼烧伤的疤痕,“……主子,不要难过。”
她知晓谢辞岁最是心软了,听说同喜要走了,自己还躲着哭了一阵,不肯让旁人看见。后来他得知槐序要去雪霁阁了,还特地去找墨时和墨澜,嘱咐他好好照看槐序。
在苍梧院的日子,是她这一生过得最安逸的时光。她来苍梧院另有所谋,却得谢辞岁倾心相待,如今替他挡过一箭,也算全了一段恩情。
谢辞岁眼底泛红,抿着唇一句话都不说,心脏却不住地剧烈跳动。
突然,前去探路的墨雨回来,他脸色冷峻,对着谢雪昭禀报:“主子,住持和一众僧尼都被人抓起来了,应该还有另外一群人来了昭台寺,所谋不明。”
而去准备套车马的墨时也能没出得了山门,他疾步而来,“出不去了,这昭台寺外头被团团围住了,这寺内的高墙上还埋伏着一些弓箭手。”
谢雪昭下意识握紧拳头来,“昭台寺出事了,对寺内住持动手,应该不是刺杀玉镜的人。”
他们绕过长廊,走向正殿前的空地时忽而定住脚步,只见寺内的僧人和小沙弥聚集在了一起,连同住持和了悟大师在内,肃穆而立。
庭院的空地里赫然站着带了许多人的曹楚英。
他听到这一头的动静,不耐烦地转过身来,看到谢辞岁他们的一瞬间,面色难以掩饰的烦郁和阴狠。
将玉镜姑姑暂时交给锦书护着,谢辞岁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谢雪昭面前,“曹楚英,你来昭台寺做什么?”
“谢辞岁,怎么哪都有你,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此时,被僧尼围住的一众人中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唤“虎奴。”
谢辞岁猛地抬眼看过去,竟然是曾净和几个书生,他怒目圆睁:“曹楚英,你怎么能来到昭台寺欺负人。”
闻言,曹楚英面色难看了些,“谢辞岁,你是找死吗?他们几个藏匿逃犯,罪大恶极,我必须今日要拿下他们。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杀。”
曹楚英身旁的靖国公世子祁远听到这话,脸色骤变,劝道:“楚英,别意气用事,眼下正事要紧。”
“杀了这些逃窜的书生也就罢了,谢家人可动不得,不然出去如何交代。再说谢辞岁的身手可怖,若是动起手来,怕是要废一番功夫。”
谢柏川神色冷沉,提着剑挡在了谢辞岁的面前,“虎奴,别跟他废话,你退到我身后来。”
曹楚英冷冷地将手上的棕竹黑纸扇扔在地上,面容扭曲一瞬,勉强忍下这口气来,“谢辞岁,我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我不动你,识相的,就带着你人滚出昭台寺,别让我再看到你。”
那头的曾净满头是汗,一身洗得白的衣裳破了几个洞,狼狈至极。他仰头义正言辞道:“曹楚英,到底是谁罪大恶极?你曹家仗着权势科举舞弊,肆意敛财,残害无辜举子。”
“事之后,你到处带着人搜罗证人,意图置他们于死地,如你这般恶贯满盈,就是死上千百次也不足惜。”
曹楚英握拳的手咯吱作响,唇角勾起一抹讥笑,“你们这些贱民,非要同我曹家过不去,科举舞弊算得什么,老子踩死你们就跟踩死蝼蚁一样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