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逾白笑道:“你个黑心肝的,惯会背后捅刀,又让旁人瞧不出你的手笔。若不是你把黄仁颖吓得半死,太子怎么会着急。”
“就是让谢辞岁无意撞了进来,谢观复星夜出宫回府,这才让陛下生了疑窦,遣了东厂的人来问。这虎崽子也是福星。”
岑云谏手中的棋子堪堪定住,眉眼疏淡,“谢家是谢家,他是他,朝堂之事,与他无关。”
听到这话,苏逾白放在棋篓子里的手顿下,“他是谢家人,终究是会卷入朝局的。若有一日谢家遭难,覆巢之下岂有安卵。”
岑云谏不语,而是沉静地又落了一个棋子,淡声道:“谢家若是能早日从太子这这摊烂泥里脱身,或许还有生机。”
苏逾白嗤笑一声,听听,这张口就说东宫是烂泥,好歹太子如今是一国储君,正位国本。谢家女嫁东宫,谢清宴又是太子智囊,谢家是当年宣庆帝为太子选的助力,要想剥离开来,谈何容易。
“这几日闷得很,朝廷里为着这次科举舞弊吵得不可开交,人心思浮,你说这场暴雨何时能下下来?”
此话罢了,雁北快步走了进来,“主子,曹家寻到藏匿的书生了,眼下曹楚英暗中带着人去了。”
岑云谏不动声色,从竹篓子里拾了几个棋子出来,话是对着苏逾白说的,“这不就要来了吗。”
但雁北接下来说的话让两人都齐齐看来。
雁北俯身再道:“七皇子用黄相宜的女儿逼得黄相宜现身,又暗中引得太子和黄仁颖的人去寻黄相宜,怕是想借此机会捅出此事来。”
苏逾白不禁问道:“那如今人在何处?”
雁北敛眉,恭声道:“在昭台寺。”
“啪啦”
只见岑云谏霍然起身,面色冷峻,棋篓子里的棋子骤然散了一地,哗啦响得不停,瞬间惊到了苏逾白。
苏逾白猛地想起来,谢辞岁和他两个兄长前些时日去昭台寺小住了六七日,不知今日有没有回府。
于是他忙问雁北:“那你倒是说清楚,是曹家的人在昭台寺还是太子的人在昭台寺。”
雁北沉声道:“昭台寺的住持前日暗中收留了那些逃匿的书生,曹家的人也是刚得到消息赶去。而黄相宜则是借口要替早逝的哥哥去昭台寺上香出府。”
苏逾白脑袋嗡嗡作响,这都是什么事,一个昭台寺,竟然将几方人马都引到了一起,怎么会那么凑巧,如今连谢家几个也卷了进去,还不知道会生什么事。
岑云谏眉骨锋利,神色严冷,利落地从衣桁取下玄色披风,“雁北,让雁南火去刑部和锦衣卫,把人叫过来,去昭台寺。”
说罢后,岑云谏疾步走出了屋舍,后头的苏逾白知晓时态的严重之处,也立刻起身跟了出去。
这场腥风血雨,终于是要落下了。
***
昭台寺后院里,深幽静谧,唯有钟声悠远,千山回响,衬得此间天地旷渺。
几道黑影悄声隐进了偏隅,他们在暗中凝视许久,稍静一息,忽有两人沿着边缘闪身闯入了最左侧的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