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朝廷秘辛三两言如平地惊雷。宣庆帝御极多年,他当年宫变夺权,许多开国的功臣宿将乘着从龙之功的东风,又续了一世的荣光。
如今宣庆帝应是想要借科举舞弊案对勋贵老臣开刀了,毕竟朝野里的勋贵侯爵自恃有功,气焰嚣张,若再不打压削弱,遗患后世,国祚不稳。
那些科举出身的朝臣,自诩清高傲骨,且根基不深,顶破天了也就抄家灭门,而手握权柄的勋贵不同,若出了乱子,是能改朝换代的。
宣庆帝隐忍多年,大肆任用科举出身的官员,又平衡安抚勋臣,徐徐图之,如今到了要收网的时候了。
谢雪昭凝思,“从许州官粮案,曹府宴席碎玉,再到科举舞弊,裴府寿宴,这把刀可太深了。曹家怕是有所察觉,或有破釜沉舟之意。”
谢清宴搁下茶盏来,淡声道:“现在就看这个罪证的分量了。”
叙过此番朝事,谢雪昭的心思忽而转了转,终于问起了他一直很想问的事情,再三犹豫,他还是问出了口,斟酌着语词,“……二哥,你是不是已经查到了当年虎奴被替换一事。”
“我无碍,你但说无妨。”
谢清宴猝而抬起眼来,对上了谢雪昭通透的眸光,缓声道:“无论如何,你都是我谢清宴的弟弟,虎奴的四哥,不管你是谁的孩子,你都是谢家人。”
谢雪昭蓦然别过眼去,看向了舱内的烛火打照的壁影,眼底湿润了些,声音哑了几分,“我知道。”
看到谢雪昭这样,谢清宴也不太好受,“阿琅,你别管此事了,二哥来查。我只能告诉你,跟谢家宗族有关,你还是谢家的血脉。”
谢雪昭读懂了其中未明言之意,他的亲生父母是谢家宗族的人,但亦是造成虎奴颠沛流离多年的元凶,谢清宴不说,是不想让他为难。
可他受了谢家恩惠两世,怎么能因为自己一人,让父亲和二哥因为顾忌他而对那些恶人手下留情呢?
“二哥,我没有什么亲生父母,你和父亲也不用顾及我。我欠虎奴的,我会还他,这一世,哪怕舍命,我也会护着他,不会让外头的人欺负他。”
“那些人罪有应得,让虎奴在外头受苦多年,千刀万剐都是便宜他们了。就是有一日让我离开谢家,我也绝无怨言,只要虎奴这一生平安顺遂,无灾无虞。”
“若是谢家有顾虑,我来替虎奴报仇。”
听到这话,谢清宴欲言又止,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此时,外头突然传来嘈杂的人声,起伏的尖叫声起,兵戈打斗声交接,两人脸色骤然变了,纷纷看向了窗外,不知何时谢辞岁竟然不见了。
青梧脚步迅疾,飞朝着这边赶来,还没站稳,急声道:“主子,出事了,有刺客,六殿下也在熔金湖内,五少爷在外头迎上了刺客。”
谢清宴霍然起身,急匆匆赶向外头,回头来定下,嘱咐道:“阿琅你不要出去,就留在此地,让墨时护着。”
谢雪昭哪里坐得住,瞧着谢清宴出去,也三两步跟着出去,焦急着转头四处看,努力寻着谢辞岁的身影,这外头乱着,到处都是混乱的声响,看来贼人是有备而来。
“砰砰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