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岁接过了他手里的那串糖葫芦,咬下两颗来,塞得腮帮子鼓鼓,“我还是早些吃完,免得二哥拿着重。”
谢雪昭听得想笑,敲了敲他的额头,“虎奴,不带你这样的,分明是你自己想吃。自己掏钱买了糖葫芦,还不想给人知道,若是我和二哥没过来,你怕是要躲着吃好几串了。”
“慢些吃,没人跟你抢。”
谢清宴觑见他吃得飞快,递了水袋子过去,叮嘱道:“虎奴,你是该少吃些糖了,对牙口不好,若是吃坏了,有你疼的时候。”
谢辞岁一边咬着糖葫芦一边小鸡啄米般点头,接过水来咕咕咕喝了好几口,随后就别在了腰上。
前些时日吃太多糖被于大夫训了,连二哥都知道了,专门遣人盯着他的膳食,学堂里又有先生看着,他都好些日子没吃了。好不容易趁这次出来游湖买上两串糖葫芦,结果转头就被阿琅逮到了。
“阿琅也吃。”
谢辞岁从谢清宴手里接过另外一串,递给了谢雪昭。
谢雪昭接了过来,佯装叹气道:“虎奴就知道贿赂我。”
天大的冤枉,谢辞岁杏眸瞪圆了,气鼓鼓道:“胡说,我就是买给阿琅的,一人一串,我可记着二哥说的话呢。”
“好好好,吃完我们要去游船了。”
说起这个,谢辞岁就忍不住高兴,谢家几个里头,就属阿爹和二哥最忙,尤其是二哥,忙于公务,时常睡在府衙里,有时一连几日都见不着。
这回出来熔金湖游船,还是谢清宴提前几日打点,才空出这小半日的闲暇。
过了桥,再走一小段路,很快就到了船舶的渡口处了,此地是京都里赏景的绝佳之处,入夜后游船颇多,四面灯火交辉,彩绸漫飞,落在湖面上如夕阳盛景,得名熔金湖。
今夜熔金湖这里搭了戏台子,场子里有喷火杂耍,京城里各种有名的艺人粉墨登场。
谢辞岁觉着稀奇,于是带着锦书坐在了游船前头去,寻了个地看演出,两岸站满了等着看戏的百姓,吆喝声喝彩声随着锣鼓敲响来。
而谢雪昭和谢清宴喜欢清净些,在外头陪着谢辞岁看过喷火和走钢丝后就到画舫舱内坐着闲聊,屋内点了几盏烛灯,开了一角的窗户,方便他们看着谢辞岁。
“二哥,此次科举舞弊案,听闻刑部查到去年几个河南举子身上了,这事还可能牵扯到曹家。”
谢清宴挽起宽袖,抬手替他倒了一杯热茶,咕噜水声中,他语气平和,“不错。”
“但还没查到关键的罪证,有几个书生一直藏匿,京都里三教九流都在寻他们。刑部和锦衣卫这几日都未曾歇息。”
闻言,谢雪昭轻笑,“可不?都查到陛下母家身上了,可不得吓得惊魂丧魄。这几日,七皇子也该寝不安席了。他和曹家这些勋贵来往颇多,得利的时候可没少痛下杀手。”
谢清宴眸光凝了一星烛火,修长的指节摩挲着杯沿,“七皇子还有异动,他最近在查一桩陈年旧案,关于太子心腹黄仁颖的亡妻。”
电光火石间,谢雪昭似是从眼前的局势中抓住了什么,忽而道:“太子莫不是也牵扯到科举舞弊当中去?”
“我的人在查虎奴回谢家前的事时,从回廊巷那头现了七皇子在寻人。这个黄仁颖是贫寒出生,无根无基,却一步步成为太子心腹,其中可疑处颇多,似是还与辅国公有关。”
谢清宴不语,悠悠的目光落在了窗外的谢辞岁的背影上,良久,才道:“省府乡试舞弊,牵扯到曹家,这是朝中位高的外戚。而黄仁颖的案子则关涉到辅国公,这是开国的勋贵侯爵。陛下引而不,又遣我和六殿下来查此案,怕是对朝中勋贵老臣起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