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四十三章谢辞岁只探
月夜朦胧,高高悬在古树梢头,卷翘的枝叶托手向云雾,凉风习习而过,晕开了皎白的游云。
同喜被侍卫拦在外头不给进,他看到槐序在厢房外的青石长阶前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天际硕大的皎月,背影萧索,心忽而钝钝地麻,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们是一同进苍梧院伺候谢辞岁的。而槐序在谢府多年,八面玲珑,为人处世周到妥帖,任谁都挑不出半分错来,入苍梧院之后也是他在前头,在主子面前很是得脸。
如今见他落寞的神态,同喜心中只生出不可名状的悲凉,哪怕圆滑世故如槐序,也会受到世事磋磨。
同喜忘不了前几日槐序说到自己未过门的妻子病死时,眼底的空洞麻木。
受制于人,身不由己。
苍梧院厢房门阖上,窗棂上打照下幽暗的人影。屋内烛光摇晃,凝在了谢雪昭修长的指尖上。
空寂里,长久的无言。
房内多余的陈设已早早被人搬去,只余上的两张临时搬来椅凳和一张素净的方桌,槐序入门后就跪了下来,向着谢清宴和谢雪昭重重叩,很响的一声。
“二少爷,四少爷。”
谢雪昭眉眼冷淡,身上披着的宽大鹤氅衬得他更清瘦了些,他随手将案桌上的白纸包扔在了槐序面前,“你想做什么?”
槐序沉静的目光落在了离自己不远的纸包上,几息后,他缓缓拿起拆开来,当着屋内众人的面一点点吃了下去,苦的甜味腻化,喉咙沙哑干涩,“这是糖霜。”
“咻”
一把冰冷的匕冷冷地砸在了案上,谢雪昭寒凉如水,怒意敛在锋刃的寒芒上。
“若这不是糖霜,立时我便送你去死。”
谢清宴抬眼看来,“阿琅。”
显然是不赞同他这般冲动。
闻言,谢雪昭单手支颐,指骨撑着额穴,“不管为了什么,都不能拿虎奴的安危去冒险。”
谢清宴知晓谢雪昭的脾气,他骨子里倔得很,何况此事还牵扯到虎奴。他叹了口气,转过眼来,淡声问:“槐序,你费心思引我们来,肯定不会只想要我们看同喜是否忠心,你想要什么?”
槐序手心里粘了些化掉的糖霜,粘着指节热,他扣紧手指来,胸中的浊气不平,脸色黄,做足了心理准备才道:“一开始是乾少爷暗中托人让我进苍梧院,只是做个眼线,他也知道在谢府中,处处有侍卫守着,不可能做出什么事。”
“起初我以为依夫人对乾少爷的疼爱,这苍梧院或许很快就会易主。但老爷和各位少爷都极疼爱主子,甚至连夫人也不能左右一二,我就起了旁的心思。”
谢雪昭掀起眼帘来,看向槐序的眼神多了分幽深,在如此情况下能够冷静坦诚地说出自己的心思,可见还是有几分坚韧心性。
“……主子待院内的下人都极好,尤其是我和同喜这两个近身伺候的,他一开始说话不利索的时候,会在屋子里绕着圈一遍遍尝试,说给我们听。若是从厨房端来一碟糕点,他定是先分着一人一块。”
槐序跪着,仿若想起了遥远的时日,眼底多了些恍惚,“那日清晨,天不亮他听到雪地里有鸟叫,便跑外头去从雪中抱出了那受伤的鸟,他问我能不能救它,我说能,他就特别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