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雪昭立刻低头看过去,担忧道:“虎奴,好些了吗,可有哪里不舒服?”
见谢辞岁醒来了,谢柏川问他:“虎奴,你怎么昨夜到我院子里来了。”
不问还好,这一问让本就脑袋昏沉的谢辞岁想到了昨夜做的噩梦,紧紧抿着唇,眼眶忽而红了些,“我梦见……梦见你死了。”
听到此话,谢柏川呼吸一滞,不解纳闷道:“我不就得个风寒吗?怎么就要死了。”
此事还是槐序站出来解释,说是门房有个七大爷,八十五岁了,整日乐呵呵的,看着精神头足,但染了一场风寒就走了。
不过因为是八十喜丧,同喜也就当个闲事说给了谢辞岁听,没想到谢辞岁听进了心里去,一直记着。
听罢后,谢柏川哑口无言,半晌都说不出半句话来,心里又软又酸,连带早上的起床气散得一干二净了。
背着众人,他转过身来,大力拍了拍自己的脸,“你真该死呀谢定崖!”
刚刚还说人家是小醉鬼,叫你多嘴。
谢雪昭无奈失笑,向谢辞岁耐心解释道:“虎奴,七大爷八十五岁了,年事已高,而三哥才二十多岁,平日里身强体壮的,得了一场风寒很快就好了,不会有事的。”
谢辞岁脑袋酒后蒙,不知听进去了多少,乖乖地点了点头。
不知是不是心里一直记着的事解决了,谢辞岁困意又袭上心头,眼皮耷拉着,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这一会睡得安稳了些。
但谢雪昭还是唤人熬来了汤药,等着他醒来之后让他服下,又让槐序回苍梧院取来谢辞岁要换洗的衣物。
轻轻关上了门,兄弟几个走到院内的廊道下,清晨的风一吹,谢柏川急着穿的衣裳胡乱飞,给他添了几分不羁之气。
“虎奴这酒量,日后可别让他出去喝酒。”
谢柏川这话说的已然没有往日的玩笑之意,他似是还没从今早生的所有事中晃过神来,耳边总响起谢辞岁刚才说的那句,头一次感到了手足无措。
起初,其实谢柏川是对谢辞岁不冷不热的,他与谢雪昭从小一起长大,后来谢雪昭因为在马上救他伤了身子骨,耽误了仕途,他万般愧疚难当,自责悔恨时甚至恨不得砍自己几刀,于是对谢雪昭格外偏爱些。
所以谢辞岁刚回谢府的时候,他担忧他会抢走谢雪昭在谢府的位置,但谢雪昭一次次护他,甚至拖着病体也要来守着谢辞岁,他就知道他不如谢雪昭坦荡。
于是他渐渐卸下了心防,开始对谢辞岁上更多的心,若是遇见好玩好吃的,定要寻来,其中未必没有补偿之意。
但今天谢辞岁醉后说的那句,真的让他有些受不住,若不是当着那么多人,他都不知道会作何样态。
谢辞岁这般率真,真心待他,这让他想起往日心里的芥蒂就更加愧怍了。
谢清宴见谢柏川失神落魄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定崖,莫自责。”
这话说得轻,特地没让谢雪昭听到,谢柏川立刻敛了神色,应了一声知道了。
“二哥,虎奴昨日结识了几个学堂里的几个书生,听他说,昨日遇到了回廊巷的人,他们似是听命于人,在京都里追捕几个河南、山东籍贯的书生,此事应该与此次的科举案有关吧。”
听到谢雪昭这句,谢清宴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你说得不错,这些籍贯书生与这些年省府里的乡试舞弊有关。但阿琅,此事你不要管了,二哥来办。”
谢雪昭试探着问:“太子他……”
不意外谢雪昭的敏锐,他向来洞察明晰,但谢清宴却阻住了他的话,“太子如何,现在还说不清,总之科举舞弊牵连甚广。”
谢清宴想起了一事,嘱咐道:“过些时日就是裴老的大寿,那日阿琅你带着虎奴去裴家,身边多带些人,顺道见见阿姐,她派人传话来,说是想在那日见见虎奴。”
不过一句,谢雪昭就察觉出了其中的不寻常,裴家是太子妃的母家,裴老虽德高望重,但往年也没有让太子妃回府庆生的礼仪。
裴老是科举出身的名臣,才望高雅,门生众多,此次朝官里头应是要去不少人。太子或许想借着此次寿宴试探朝局的反应,故而拖言太子妃纯孝,回娘家替祖父庆生。
而谢予棠作为太子侧妃,此次随行去裴府赴宴,想着谢家定会去,所以说想在那日见见谢辞岁。
千般思绪不过一瞬,谢雪昭点头,“好,二哥,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