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时!”
墨时立刻恭敬地走了进来,他今早来换班,将刚才的事听得清清楚楚,知道墨澜干了件蠢事,有些幸灾乐祸,但脸色不敢显现半分。
墨澜来雪霁阁之前是被五少爷救下的马奴,听自家主子的意思是先让他入府学规矩,日后再到苍梧院当差。
就是他现在还有几分傲骨,看不清眼下的形势。谢雪昭将谢辞岁看得比自己重,有半分不对劲都会格外注意。
这一次谢雪昭留在苍梧院就是来陪醉酒的谢辞岁的,谁知他半夜跑去谢柏川的院落里去睡,身边的下人也没吱声,让他如何不气恼。
谢雪昭冷声道:“带他下去领罚,这一个月不用当差了,什么时候学好了规矩再说。”
前半句墨澜并不在意,但听到后半句他立刻抬眼看向了盛怒之下的谢雪昭,欲言又止,到底没说什么。
墨雨进来陪谢雪昭去谢柏川居住的柳浪堂,而墨时只能认命地带着墨澜下去领罚,走出了苍梧院,他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才来雪霁阁多久,我们这个主子性情最是刚硬,断不容旁人做他的主,你这是犯了他的大忌。”
墨时小声嘀咕道:“也不知道你走了什么狗屎运,换做旁人,早滚出雪霁阁了,你才被罚一月,就偷着乐吧。”
墨澜听出了墨时话里的不怀好意,坚毅的面容没有半分表情,横在脸上的一道疤显得他整个人冷厉,如利剑出鞘,添了七分血气,看着不好惹。
墨时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墨澜很危险,也不知他的具体来历,主子也不管,只放他在雪霁阁里学规矩。
“你若是不服,便来同我打一架,打赢了再嘲讽。”
墨时噎住了,雪霁阁里侍卫里就没有他的对手,他身手着实诡谲,就是不知师承何处。
不过好在他迟早要离开雪霁阁,谢雪昭也从不将院内重要的事交给他去做,而是让他在外头专心管着谢辞岁的事,想必是为了日后去苍梧院做准备。
眼看着墨澜走远了,墨时才知道他着了他的道了,雪霁阁严禁私下斗殴切磋,这是要他拉他下水。
“你就不能走慢点吗?”
墨时立刻飞身跟了上去。
***
柳浪堂内,一声惊呼吵醒了屋外枝头安眠的鸟雀,甚至惊吓到了匆匆赶来的谢雪昭,他有些昏,还是后头的谢清宴稳稳扶住了他。
“阿琅,慢些。”
谢雪昭转过身来,急忙忙道:“二哥,虎奴他”
谢清宴迈步进门槛,温声安抚他道:“不必担忧,昨日就有人来禀报过了,无碍。”
里屋,刚刚睡醒的谢柏川大力揉着脸,自己昨日因为风寒喝了安神药,睡得极其沉,谁知做了一个梦,梦里一直有个大石沉沉压在他身上,让他不得动弹,仿若鬼压床一般,一个噩梦接着一个噩梦做。
哪里知道今早一起来,就现本该在苍梧院的谢辞岁不知何时摸到了柳浪堂来,还大喇喇地压在他身上,险些将他吓出个好歹来。
月白色的中衣凌乱,谢柏川就这样坐在床榻旁,到现在这口气还没缓过来,看着床榻里的罪魁祸还睡得跟个小猪似的。
实在忍不住心里的那把火,想要伸手捏他的鼻子对他略施薄惩。
岂料还没下手用力,就被赶来的谢雪昭看到,“三哥!你干什么呢?”
干坏事被逮个正着,谢柏川讪讪地将手背到身后去,先告状道:“二哥,阿琅,你们两人可评评理,虎奴昨夜不知道为何到我院子来,夜里还压在我身上,我还是个病人呢,他就这样欺负我。”
谢雪昭快步走了过来,看到床榻上的谢辞岁安然无恙,总算松了口气,抬手在他额上摸了摸,见没有烫,又替他掖了掖被角。
这些动作看得谢柏川好生吃味,脸上多了些委屈:“阿琅,你也偏心这个小醉鬼。”
这接的话头正是昨日在马车上说谢观复偏心醉酒后的谢辞岁。
谢清宴淡淡扫他一眼:“定崖。”
平日里最怕这个不苟言笑的兄长,谢柏川也知道府里最疼谢辞岁的莫过于谢清宴,于是闷闷不乐地坐到一旁去生闷气。
此时,躺在床榻里的谢辞岁眼皮微动,似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缓缓睁开眼来,头晕晕乎乎的,还没从酒劲里缓过来,只能循着本能唤道:“阿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