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o章第四十章懵懵的谢辞
日头刺眼,落在僻静院落中的古树上,穿透过层层枝叶,洒下斑驳的日影。乌黑遒劲的枝千里,鸟雀站着休憩,扑扇扑扇羽翅跃上更高的枝头。
“哐当叮当”
突然,一声巨大的踹门声音传来,霎时间惊飞了满树的鸟,掠成天际几道黑影,蹿向遥远的云端。
全三扛着碗口粗的棍棒大喇喇地走着,竖眉像是黢黑的老鼠尾巴黏在一起,挠头纳闷道:“老大,就一个破落书生,身上没三两肉,搜遍了也扒不出几个铜板,你说贵人寻他麻烦作甚,还要我们三番两次来折腾他。”
满脸粗毛胡须的精壮大汉听到这话,大力一拍他脑袋瓜子,啐了一下,“让你做事就做事,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这些个书生最不识好歹了,非要赖在京城不走,就知道给老子找麻烦。咱家的生意现在不好做,好不容易来了这一桩买卖,必须得办瓷实了。”
他剔了剔牙里的菜叶子,不耐烦地呸了一声。
见全三那蒙头蒙脑的傻样,窦甲狠狠踹他屁股蛋子一下,催促道:“磨磨唧唧干什么,还不快干活,早干完早放饭。给兄弟整点好酒好菜,再不给他们点利头,咱家在回廊巷响当当的招牌迟早给姓钱的王八羔子挤兑走!”
全三被自家老大这一激就来劲了,拎起大棍就带着人冲到里头去,用力一脚将单薄的门给踹开,咯吱一声,年久失修的木门就塌了,扬了一地灰尘。
只见里头昏暗,窗户纸不知糊了几层,打湿的风刮开了两三道,日光穿泻而入,给这小屋静得平添了几分诡谲。
全三的木棍大力捶在桌角不平的案上,豆大的鼠眼寻着里屋,冷哼一声,“别躲了,早知你在这里头。”
此时,一个臂膀上缠着绷带的书生走了出来,满脸郁愤不平,梗着粗红的脖颈:“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早说了让你滚出京城非不听,你小子得罪大人物了晓不晓得?”
废话不多说,全三飞快冲过去,企图再给他再来上一下,这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打上几顿就老实了,也省得他们的功夫了。
忽然,一阵凌厉的拳风袭来,猛地一下砸在了全三软塌塌的鼻子上,咔嚓一声,鼻骨碎裂的声音清脆。
他遽然往后跌去,当即龇牙咧嘴地痛呼一声,他受不住这力道,挤出眼泪糊住了眼眶,后头的两个手下被他这一撞,也是向后齐齐摔去。
到底是多少年老江湖跑出来的,全三立刻爬了起来,攥紧了棍棒,努嘴臭骂了一句,随后朝着不知从何处窜出来的谢辞岁扑来,“臭不要脸的死书生,反了天了,你敢打我!看我不”
话音未落,只见棍棒被谢辞岁稳稳擒住,两臂猝然用力,粗口的木棍折成两半,紧接着半截棍棒敲在了全三的背上,疼得他骨颤肉惊,鼻涕眼泪挤出,混在了一起。
这力道实在太过惊人,暴戾的气势透着极其危险的气息,昏暗里看不清来人的脸,全三本能地感到恐惧,两股战战。
一双冷眸仿若深林里的猛兽,后颈仿若被叼着,下一刻锋利的爪牙就会撕碎他的皮肉,将他剥皮拆骨吞吃了去。
“救命……救命!”
全三终于在这恐怖的气息里感受到了渗人的惊悚,顾不得身上的剧痛,他连滚带爬地往外跌去。
“砰”
堪堪迈过门槛的一瞬,又与后头被拎砸过来的两个手下撞上,三个人手脚并缠,滚落下院内的几层台阶,甩在背手逗鸟的窦甲面前的几步。
这一变故让窦甲皱紧了眉头,当即跳起身来,怒声厉斥道:“怎么回事,是谁!?”
无怪他这样说,全三几个都是回廊巷里混迹多年的地痞了,打砸摔跌,摸爬滚打许多年了。平日里械斗,充当打手惯了,早就一副皮肉滚不开的架势,谁能将他们伤成这样?
全三哪里吃过这种亏,但他顶着肿胀的脸,勉强撑开眼皮,突然,瞳孔猛地收缩来,唇齿哆嗦着,牙齿颤,“老老老……老大……是那个小鬼头!”
此话一出,他看着谢辞岁危险的眸光扫过来,顿时不敢吭声,蜷缩着抱头,“不敢了,不敢了,别打了……”
窦甲背脊僵直,炎日里竟似冻成一块冰来,木偶人一般麻木地转过头去,看到谢辞岁脸的那一刻,脸上的怒意龟裂开来,打死他都不会忘记他!
去年他们受了隋文会的钱,往王侯贵门的府宅里寻了好几日才寻到他踪迹,知晓他的厉害之处,于是安排了不下五十人,趁他跑得力竭之际,用麻布网兜将他死死捆缚住。
谢辞岁敲了敲手上的半截木棍,“听说你们又来欺负人了?”
窦甲吓得浑身激灵,头也不回地转身就想要跑,他真的是怕了这个祖宗了,到底是谁把这个猛虎放了出来!
但谢辞岁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扔下棍棒,立刻翻空飞身而来,衣衫猎猎作响,一脚揣在了窦甲的后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