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单手将粗壮大汉拎了起来,重重摔砸在石板地上。窦甲滚红的脸摩擦着,生生呕出一口血来,手指麻不住扣地,声音颤:
“少侠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再不求饶,这马上要变成一桩玩命的买卖了,为了三瓜两枣把命搭上,实在是不值当。
谢辞岁眉心轻拧,扭曲过他粗壮的手臂,单膝压在了他背上,若有所思道:“你的声音很熟悉……”
听到这话,窦甲的心陡然跳了起来,重如擂鼓,这小祖宗不会想起了什么吧!
果不其然,谢辞岁灵光一现,从犄角旮旯的记忆里挖出了还没回谢府之前被抓的事,俯下身去,“我记得你,那日我出了吴家,就是你派人抓我去广云台。”
“你不仅用绳索和麻袋捆着我,还踹了我一脚!”
说罢就想着要再给窦甲来一下,此人实在太可恨了!
窦甲立刻颤声求饶,“少爷……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也是拿钱办事,户部的谢大人已经替您出过气了,后来我们几个挨了钱家好几顿毒打,两三个月下不来床,许多生意都官府收缴查办了,到现在还有兄弟在府衙的牢里蹲着。”
听到谢清宴已经料理过他们了,谢辞岁愣了一下,随后拍了拍手站起来,“那好吧,放过你了。”
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窦甲还没晃过神来,摸着滚烫的侧脸,不用说,肯定青紫一片,几个月不见,这小鬼头身手还是这样可怖,不愧是从深山林野里出来的。
不止是窦甲吓得大气不敢出,连带着跟谢辞岁前来此地的曾净几人也吓得魂飞魄散,在谢辞岁动手的时候,他们几个全部抱头缩在角落,互相捂眼睛不敢看,直躲着哆嗦。
实在太恐怖了,谁知道看着眉眼如画的清隽少年,动起手竟像是换了一个人,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拳拳凌厉,赤手空拳就能将几个粗壮大汉打得满地找牙,无力还手。
这些是混迹市井多年的地痞,一般人奈何不了他们,不然他们也不会走投无路了来寻谢辞岁相助。
他们这才明白谢辞岁之前说的那句“一个人就可以”
是什么意思。原来在曹府宴席里他一人痛殴了不下十八家勋贵子弟的事不是空穴来风。
“……谢公子。”
曾净小心翼翼地喊他,后头的几个人也看了过去,表情颇不自然。
谢辞岁敛了气势,“怎么样,你们没受伤吧。”
“没有……我们几个都好着。”
看到曾净衣袍上的破口之处,谢辞岁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转头盯着窦甲,摊开手来,“拿来。”
窦甲长得人高马大,一身结实粗壮的横肉,但在谢辞岁的目光下颤颤巍巍,显得畏缩,牙齿打颤,“……什么?”
“那日我都听到了,你说让买的人加钱,是不是得还给我。”
这小祖宗怎么还能想到这一出!打人完事之后还要敲一笔!
窦甲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但拧不过他,只能肉疼着从怀里掏出了碎银子来,慢慢吞吞地放在了谢辞岁手里,眼一横,心一闭,躲着不敢看他,“就这些了……再多你就杀了我吧。”
谢辞岁没理他那废话,干脆利落地将几两碎银兜过来,走到了曾净面前,“我用不上,你们拿着,就给他看看手臂吧。”
说的正是后头那个这些时日一直被骚扰的书生。
曾净本想推脱,但对上谢辞岁真诚的眸光,想起了他们这几日的窘迫日子,也就收了下来。
这些钱对谢辞岁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他们而言是救命用的。
谢辞岁接过了槐序递来的帕子擦手,问窦甲:“你们为什么要打他们?”
闻言,窦甲苦着脸,挤在一块的肉青,无奈道:“我们也是听命行事。谢公子,你也劝劝那些书生,他们暗中藏匿了人,不要再犟了,要么赶快离去,要么就躲好来。”
“想必公子也听说了科举的事,他们这些破落书生,除了念几本圣贤书,还能顶什么用,上头有大人物拿他们,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们怎么斗得过呢?”
“今天来的是我们也就罢了,要紧的人是旁的人在搜罗,请谢公子还是不要淌这趟浑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