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谢雪昭擦了擦手,耐心为他解答道:“周子乾是夫人的子侄。但他自幼在谢家长大,养在夫人膝下,已经有二十多年了。”
“当年在普陀寺,父亲和陛下在外平叛,寺内便只留下了夫人和先皇后避难。当时有贼人前来刺杀,夫人怀着身孕手持着长剑,死命将先皇后护着。”
“她们带有一队人马护卫,但贼犯太多,不足以抵挡,便只能撤退。在万分危急的时候,是周子乾的生母刘氏和婢女,假扮夫人和先皇后,但她们因此殒命。”
“后来,二哥出生后被祖母抱养在身旁,周家就送来了年幼的周子乾。夫人怜他生母无辜,便将他留下了。二十多年来,周子乾在夫人身边的时日比二哥还要久。”
听到这里,谢辞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喃喃自语道:“原来是这样。”
谢雪昭抿了一口热茶润喉,若非有这般的恩情和往事,谢观复也不可能对周子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还要顾及到已故的皇后。
几口茶的功夫,谢雪昭便看见谢辞岁拿出了几张宣纸来,埋头正在用笔写着什么,极其认真,下颌线绷紧了些。
凑近一看,他看到了“岑云谏”
三个字,指腹倏而扣紧了杯壁,气息窒过几瞬,他才轻声问道:“虎奴……虎奴在写六殿下的名讳?”
谢辞岁正在跟那个最难写的“谏”
字斗争,他没控制好笔墨的力道,一落笔中间就糊成了黑乎乎的一团,眉心紧紧皱起,听到谢雪昭问,他头也不抬,随口答道:
“是呀,他送了我生辰礼,但我连他名字都不会写,今日问了先生,我才学会的。”
“虎奴觉着六殿下怎么样?”
怎么样?谢辞岁抬起头来,挠了挠脸,又蹭上了些墨痕,抿着唇,“殿下是好人,他会教我。”
谢雪昭实在不知这一世为何虎奴与岑云谏会有交集,思及前世谢家的命运,又有些揪心和担忧。
岑云谏潜伏多年,城府很深,权谋心术玩转于股掌之间,朝堂里的暗流涌动,看似与他毫不相干,实则背后都有他的手笔。
那么这一世,虎奴会与他有何往来呢?
上一世谢雪昭在琼州老宅养病多年,对于细微的朝局知之甚少,但知晓最后是岑云谏登基为帝。
“阿琅,怎么了?”
谢雪昭回过神来,勉强扯出一个笑来,“无事。”
话音刚落,突然马车骤然停下,长长的嘶鸣声起,冲力惊得谢雪昭往前扑去,还是谢辞岁立刻揽住他,这才没让他撞到马车的木板上。
身边的侍卫墨雨掀帘立刻进来告罪,抱拳道:“主子恕罪,外头出了些事,有个带伤的马奴突然冲了出来,惊吓了马车。”
与此同时,外头还传来了高声怒骂,尖锐刺耳,伴随着狠厉抽动的鞭声。
“你个下贱的奴仆,怎么敢出来冲撞了贵人。不要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