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走了,今儿不玩了。
“算你小子走运。”
狠话放着,实则几个少年个个都绷紧了面皮,互相推搡着就要离开这里,脚步飞快,溜得比兔子还快。
如今满京城的贵家子弟谁没听说过谢辞岁的威名,他若是动起手可是不讲道理,不留情面,不看家世。
偏生谢家势大,护着他,就算他打了人,也能让勋贵子弟带着伤上门来赔罪。
被欺负的少年还狼狈趴跪在地上,勉强撑起身子来,他也看到了不远处的人,眼神流露出几分感激,紧咬的唇齿白,微微动着,似是想要说什么。
但谢辞岁什么都没说,而是头也不回地走了,仿若只是随手扔来了两颗石子罢了。
跟在谢辞岁身后的槐序一颗心还砰砰直跳,直到出了侧门,远远快看到谢府马车才稍稍安定下来。
经过上次曹府宴席,他也怕谢辞岁会跟那群贵公子再起冲突。
谢辞岁三两下跳上了马车,一把掀开了车帘,便看到谢雪昭已经在坐着等他了,他兴奋地扑了上去,埋在了温暖的大氅里,闻到熟悉松木枝的清香,这才扫去了今日的疲累。
“阿琅!”
谢雪昭正在低头看书,听到这一声,下意识接住了谢辞岁,又垂眸看到他脸侧残留着的墨痕,柔软的指尖轻揉他脸颊,“这是哪家的小花猫?”
谢辞岁爬了起来,挤进了案桌里头,眉心折起,故作不悦,“阿琅就知道笑我。”
谢雪昭将书搁在了一旁,听他稚气的话后笑了笑,抬手替他倒了一杯热茶,又拎起了刚才路过聚芳斋买的咸香酥饼,“饿了没有,我算好了时辰买的,刚出炉一刻钟便到虎奴面前了。”
“谢谢阿琅。”
谢辞岁用温热的巾布擦了擦手,然后大口咬了酥饼,咸香人口,酥酥脆脆的,他软下身来靠在牡丹纹八角形软枕上,眉眼明朗。
距离回谢家还一段路要走,谢辞岁便缠着谢雪昭让他讲讲在谢家的趣事。
谢雪昭拗不过他,便从谢清宴五六岁时贪玩,砸碎了御赐的玉笔的事讲到了谢柏川幼时同周侍郎的幼子打架,摔断了牙齿,害怕被罚不敢回家,在外面躲到了晚上,最后还是挨了谢观复的打的事。
一件件专挑挑拣有趣的来说。
谢辞岁听入了迷,连手头的酥饼都不香了,就这样一句句往下问“然后呢”
。
“我年幼时曾经跟曹家的公子起了争执,谁都不让谁,后来不知怎么吵着吵着动起了手,三哥一看就着急了,怕我吃亏,上来搭了把手,谁知这一推,就把曹家公子的头磕出一个口子来,鲜血直流,差点把我们吓死了。”
“回到府中的时候,夫人得知消息后就赶来了,罚了我和三哥跪祠堂,盛怒之下还不准我们吃饭,三哥在祠堂里偷贡品给我吃,但被周子乾告密,夫人更生气了。”
说到这里,谢雪昭眼眸忽而有些暗淡,似是又想到了年少身体康健的时候,能跑能跳,上房揭瓦,能跟着谢柏川四处疯玩。
如今他这幅虚弱的身躯,便是多走几步都觉着累,极其畏寒,除了夏日,身边都要带着鹤氅。
“二哥本来卧病在床,但听说了我们俩的事,便匆匆赶来一同跪在了祠堂,说如果不给我们饭吃,他也不吃饭了,就这样陪着我们饿了好几个时辰。”
说起年少时的事情总是没完没了,谢雪昭抬手用锦帕擦了擦谢辞岁唇角沾上的酥皮,忽而指节一顿,只听他不解问道:
“阿琅,乾少爷难道是夫人生的吗?”
他其实不理解为什么周云舒那么疼爱那个坏蛋周子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