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他明莹的眸光,摸了摸他柔软的额,“虎奴,若有事,便让人来寻二嫂和夫人。一个时辰后,二嫂就来寻你,不要乱跑了。”
她又吩咐了跟在谢辞岁身后的槐序几句,才跟着周云舒往前头的花厅走去。
目送着白攸宁和周云舒离去,周子乾的眼底的笑意渐渐散去了,皮笑肉不笑道:“我还要去会友,就不陪岁哥儿了。”
“入了厅,寻个位置坐下来便是,反正这处也没人认得你。”
说罢,竟头也不回地走了。
同喜吓傻了,他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人来人往,都是贵公子哥,他有些瑟缩害怕,不禁凑近了小声问道:“主子,乾少爷走了,我们能去哪里呀?”
谢辞岁大喇喇巡视了厅堂内一圈,收到了众多打量好奇试探的视线,他犹然不觉,目光落到宴席的一角,忽而眼前一亮。
“谁说就他有好友,我也有。”
听到这话,槐序和同喜齐齐抬头看去,不解疑惑尤甚,他们家主子在府中几月不出门,去哪结识什么好友?
只见谢辞岁快步朝着西侧的席位走过去,顶着许多惊奇的窥看,他挤开了一些人,绕过几张席桌,在一处落了座。
见状,槐序和同喜也立刻跟了上去,生怕将人弄丢了去。
“决明!”
吴决明本独自坐在席末,端着一杯热茶细细品茗,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他顿时愣住,喜道:“……虎奴,你竟也来了。”
他将谢辞岁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一遍,见他如今衣着华贵绮丽,面色红润,便知他在谢府过得不错,悬了几月的心终于稳稳放下来。
毕竟自从虎奴回谢府后,坊间就流言蜚语不断,说什么他野蛮凶残,茹毛饮血,闹得谢家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谢辞岁来到这陌生地不太适应,如今突然见到几月未见的吴决明,有些黏人地坐到他身侧,小声嘀咕道:“周子乾说要去会友,我才不稀罕,你在这里,我也有好友。”
听到他这般孩子气的话语,吴决明的心倏而软了下来,抬手倒了一杯热茶搁在他面前,笑道:“虎奴说得没错。”
得到了吴决明的认可,谢辞岁有些小得意,他埋头从腰间的锦袋里翻找起来,抓出了好些绚烂耀眼的宝石放在了吴决明的手里。
“给你,我有一匣子,都是父亲二哥三哥和阿琅送的,今日不知道你会来,不然我就抱来让你选喜欢的。”
谢辞岁语气轻快,似是迫不及待想要跟吴决明分享,“阿琅说这些可以换钱,你拿去买鸡蛋和鸡腿,二哥还说给你请了大夫,那拿着这些你可以去买好药给你娘亲。”
见他毫不保留的心迹,吴决明心口忽而哽住,像是被一团湿棉花堵着,喉咙间干涩。
心绪五味杂陈,没曾想虎奴还记得他昔日的窘迫。
他今日能在吴家过得好些,完全得益于谢家和虎奴的行踪,已是境况大好,他又怎么好意思拿虎奴的东西。
但虎奴这般看他,澄净纯然,没有丝毫的芥蒂和顾虑,全心全意将他视作好友,拒绝的话便再也说不出来了。
“好,多谢虎奴。”
身后的槐序贴心地递过来一个荷包,谢辞岁又替吴决明放好系上,絮絮念叨着:“藏好了,可别被府里的人拿去。”
两人叙话,聊了不少在谢府里的趣事,谢辞岁有谢雪昭陪着,现今能说许多话了,他用手比划着苍梧院的大小,说松石的小屋,他救的小鸟,院内堆的雪人。
“二哥送的,第一次有人送我礼,我每日都带着。”
谢辞岁解下了腰间系着的羊脂白虎玉佩递给了吴决明,还用手指点着上头刻的白虎,几道金线勾勒镌出虎形。
吴决明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正打算仔细看看,不料面前突然有一阵喧哗声传来,他抬眼看去,眉心猝然折起。
“呦,这不是我吴家九少爷吗?听说明年二月便要到顾府家塾进学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样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与此同时,来人重重的一脚抵在了席桌上,猛力袭来,桌上的碗碟摇摇欲坠。
谢辞岁陡然警惕了起来,他本能地回防,抬臂猝然挡住了突如其来的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