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他回来,立刻抬起手,朝这边招了招。
“北词,过来。”
他抬步走过去。
“这是你陈阿姨。”
孙玥玫放下手里的香槟,拉过他的胳膊,把他往几位妇人面前一带,语气亲热而不失分寸,“我们正说到你呢,你就来了。”
陈玉华上下打量了这年轻人几眼,目光从他挺括的西装一路看到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满意得连连点头。
“玥玫啊,你这宝贝儿子真是越发出众了,我家丫头见了一定喜欢。”
“那敢情好,”
孙玥玫眼里笑意更盛,“倒是省了培养感情的工夫。”
说着,她微微偏头看向祝北词,似在等他接一句话,把这场拉媒牵线的戏码顺水推舟地续下去。
祝北词听着,脸上并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抬手,不经意看了看表。
衣袖因这个动作往上滑了半寸,露出了手腕上那条海蓝色的编织发绳。
松紧的纹路,简单朴素,却在这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映衬下,突兀得叫人无法忽略。
陈玉华眼尖,最先瞧见,好奇地问:“北词啊,你手上戴的这是什么呢?颜色还挺鲜亮,怪好看的。”
祝北词垂下手,认真答道:“这是发绳。”
“发绳?”
陈玉华的笑意有些凝滞。
一个大男人戴发绳做什么?
几个贵妇面面相觑,谁都没接话。
空气突然微妙地安静下来。
孙玥玫脸色未变,眼神却倏地一沉。
她横了祝北词一眼,笑着朝陈玉华摆了摆手:“你少在这跟你陈阿姨贫嘴了,什么发绳,这不是你那条运动手环吗?上回在拍卖会上给你拍的那条蓝色编织款。”
她伸手在他小臂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重,眼底却掠过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
“行了行了,去跟你几位叔叔伯伯打个招呼,别在这儿跟你阿姨们说笑了。”
她笑着把他往旁边一推,像撵一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
祝北词没再说什么,只对几位贵妇颔了颔首,转身便走。
海蓝色的发绳在他腕间若隐若现,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有些扎眼。
陈玉华盯着祝北词的背影,若有所思。
宴会在将近凌晨时才散。
最后几拨宾客的寒暄声被夜色吞没之后,老宅重新沉入一片幽静。
偌大的宴会厅里,佣人们轻手轻脚地收拾着杯盏与花艺,只剩水晶灯还亮着,照亮满室尚未散尽的酒意。
孙玥玫今晚难得高兴,多喝了几杯,脸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红,眼波里却仍不失清明。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朝身旁的佣人道:“去把少爷叫来,我有事跟他说。”
佣人应声去了。
没过多久,祝北词推开了她的卧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