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一个大男人戴发绳做什么?
祝誉霆从喉咙里挤出一阵模糊而凄厉的呜咽,他的身体在棺材里剧烈地扭动起来,铁链被挣得哗啦作响,金属环扣摩擦着棺壁,发出尖锐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那几条链子不长,刚好够他蜷曲、翻滚,却永远够不到出口。
他的脊背一次次拱起,又一次次跌回去,后脑勺撞击棺底,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在这间逼仄的地下室里来回震荡。
祝北词只是站在棺材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冷眼旁观。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这个人这件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祝誉霆被关在这里已经好几天了,没有水,没有食物,只有孙玥玫心血来潮时,残忍地折磨。
他的力气早就被饥饿和脱水蚕食得所剩无几,方才那一阵挣扎,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终于不再动弹了。
整个人瘫在棺材里,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像一条被暴晒过的鱼,张嘴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额前的白发被冷汗黏成一绺一绺的,贴在青白的面皮上。
一双眼睛半阖着,眼神涣散,却仍执拗地钉在祝北词脸上,里面的怨毒浓得化不开,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剥皮抽筋。
祝北词迎着他的目光,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极轻,连嘴角都只牵起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
他往前迈了小半步,俯下身,目光与棺材里那双眼睛对上。
祝北词狭长的眸子微眯,目空无物,像死神的凝视。
空气压抑到了极致。
祝誉霆甚至听见了自己快到发疯的心跳声。
“爸。”
他叫了他一声,尾音带着一丝嗜血的病娇和兴奋。
“你说——”
他偏了偏头,像在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然后他直起身,从旁边的长条桌上拿起一把刀。
他拿在手里,不紧不慢地转了个角度,让那道寒光从祝誉霆脸上慢慢滑过。
“你说我要是把你杀了,我妈会出具谅解书吗?”
他嘴角那丝阴恻恻的笑,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像从极深的夜里爬出来的恶鬼,惨白、病态,阴森。
祝誉霆瞳孔骤缩,心跳失衡,紧接着一股热流从下体不受控制地涌出。
*
祝北词从地下室出来后,径直去了最近的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哗地响,白亮的水柱砸在瓷白的盥洗盆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把手里里外外洗了好几遍,才作罢。
等他重新回到宴会厅,刚才在地下室的阴鸷和戾气一扫而空,恢复如常,依旧还是那副矜贵疏离的模样。
钢琴声悠扬,酒香与香氛混在一处,空气里满是上流社会特有的精致与松弛。
孙玥玫正被几个珠光宝气的贵妇人围在中间,说笑着什么,脸上挂着得体温婉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