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渔。”
名字一出,最后一点侥幸也散了。
苏渔缓缓抬起眼,隔着薄薄面纱,只能看清男人沉静的眉眼。
江千鹤脸上没有明显怒色。
这反而更让人摸不准。
他查案时一向这样,越是发现关键线索,神情越平静。苏渔与他相处得久,已经知道这份平静下面多半压着不少问题。
她抬手解开面纱,灰色轻纱落下,露出一张十分无辜的脸。
“少爷。”
江千鹤看着她:“会说话了?”
苏渔面不改色,冷静给自己找好借口。
“方才人多,奴婢一时紧张。”
“紧张到听不见我说话?”
“听出来了。”
苏渔十分坦然,“听见少爷的声音以后,紧张得更厉害了。”
江千鹤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想生气,又被她这句直白堵了一下。
“来这里做什么?”
他没有继续追究她装哑巴的事,直接问到了重点。
苏渔也知道已经瞒不下去。
江千鹤连她后颈那颗痣都认得出来,想在他面前临时编一套身份,难度大概比从宅斗系统手里白拿道具还高。
“女掌柜不见了。”
她压低声音,将庄子上的事情从头简单说了一遍。
“今早云霜姐姐来找奴婢。我们赶到庄子时,偏院门开着一条缝,屋中没有打斗痕迹,被褥也叠得整齐。”
“桌上留了一张字条。”
“她说三日后会回来。三日后若还没有消息,胭脂铺便交给奴婢与表小姐。”
江千鹤眉心微不可察地收紧。
苏渔继续道:“守门的老伯天没亮时看见她往城西走,怀里揣着东西。”
“奴婢想到陈荣当年最后经过的路,也在城西。胭脂巷又与旧案有关,所以才过来看看。”
她将该说的都说了,至于自己如何知道陈荣最后走过城西,暂时含糊过去。
江千鹤没有立刻问,视线在她脸上停了片刻,显然已经听出她仍然隐去了部分线索。
苏渔坦然回望。
既然已经被抓住,再心虚也没有意义。江千鹤比她敏锐,继续遮掩只会让他更加怀疑。
她选择先交代女掌柜失踪的事,至于手帕与婚服领口的绣字,还需要再斟酌。
这样的隐瞒算不上坦荡。
可她如今知道的线索,已经牵扯到侯府内部。
全部说出来之前,她至少要想清楚会给自己带来什么——不管是麻烦还是好处。
沉默持续了几息。
巷中有人抬起白布一角,低声唤仵作过去。
苏渔看向白布后方那片暗色痕迹,心里的猜测已经越来越清晰。
“这里死了人?”
江千鹤的目光也随之移过去。
片刻后,他才开口:“她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