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渔没有回头,只从声音判断,两人应当十分熟悉。
那人大概是江千鹤在大理寺的同窗或同僚。
来得正好。
只要将江千鹤多拦片刻,她便有机会混出去。
苏渔侧过身,顺着两名搬木箱的官差往外挤。眼看即将从拒马旁过去,一只手臂忽然横在她身前。
深青色衣袖落在她视线里。
手臂没有碰到她,却将狭窄的缝隙堵得一丝不剩。
“等等。”
江千鹤的声音从身后落下来。
平静得很。
苏渔脚步僵住,低着头,试图装作没听见,又往旁边移动半步。
那只手也跟着往旁边移了一寸。
她往左。
他便拦左。
她往右。
他又将右边堵住。
江千鹤也没有催她抬头,只不紧不慢地挡在那里,耐心地看一条鱼究竟还能往哪边游。
苏渔隔着面纱轻轻吸了口气。
这人年纪比她小,耐性却总好得过分。
尤其抓她的时候。
那名年轻官员停在一旁,目光从江千鹤脸上移到苏渔身上,又落到横在她面前的手臂上,脸上的惊讶已经快压不住了。
“千鹤,你这是。。。。。。”
他欲言又止,神情渐渐微妙。
苏渔即使不抬头,也能猜出对方在想什么。
大理寺少卿当街拦着一个年轻女子,还不许人走,怎么看都不像正常查案。
那同窗沉默片刻,神情逐渐变得微妙:“我是不是来得不太是时候?”
江千鹤淡淡看他一眼:“你很闲?”
“忽然又不闲了。”
同窗十分识趣,转身便走。
走出两步后又忍不住回头,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显然仍旧没有消化完自己看到的事情。
苏渔心里有些无奈。
她今日还没有找到女掌柜,倒先替江千鹤添了一段当街调戏民女的传闻。
等那人走远,江千鹤才收回手。
苏渔立即想从空隙里过去,男人却向前一步,再次挡住她。
这一次两人离得很近。
苏渔垂着头,视线正好落到他的腰间。玉带束着窄腰,深青官服被晨风吹动,衣料偶尔擦过她的手背。
“还要装多久?”
江千鹤问。
苏渔没有出声。
敌不动我不动。
江千鹤垂眸看着她:“面纱取下来。”
她仍旧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