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字说完,月娥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贞惠沉默了一瞬,然后把椅子搬到月娥面前,面对面地坐下,伸出双手握住月娥的手。她的手很温暖,掌心有些薄薄的茧子,那是握刀握出来的。
“月娥,”
贞惠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没有叫妹妹,也没有叫夫人,只是叫她的名字,“你抬起头来,看着我。”
月娥慢慢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贞惠的金色瞳孔在烛光里闪闪亮。那张带着渤海国特有轮廓的脸,此刻没有了往日惯常的妩媚和野性,只有一片认真。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认真回答我。”
月娥点了点头。
“第一个问题——老爷知不知道你是韦坚的女儿?”
月娥愣了一下:“知道。”
“他知道之后,对你冷眼相待了吗?”
“没有。。。。。。”
“第二个问题——季兰夫人知不知道你是罪臣之女?”
“知道。”
“她知道之后,对你另眼相看了吗?”
月娥想起季兰夫人那双金色的眼眸——那双眼睛里从来没有过嫌弃和防备,只有温暖和接纳。当初就是那双眼睛的主人,对她说出了那句改变她一生的话:月娥,留下来吧,做我们的家人。
“没有。。。。。。”
月娥的声音越来越小。
“第三个问题——老爷知不知道你怀了他的孩子?”
“知道。”
“他知道之后,有没有像你说的那样不喜欢这个孩子?”
月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她知道贞惠要说什么了。
“老爷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
贞惠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他收留你的时候,你是丫鬟,他是老爷。他纳你为妾的时候,你是罪臣之女,他是朝廷命官。这里面哪一件事,换个人做都会思前想后、瞻前顾后?他思了吗?他顾了吗?”
月娥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热的。
“他没有。因为他不在乎那些。”
贞惠握紧她的手,“他娶的是人,不是身份。他喜欢的是你,不是你爹是谁。你明白吗?”
月娥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还有季兰夫人。”
贞惠继续说,“她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最清楚。她让你叫她姐姐,不是为了客套,是因为她真把你当妹妹。她让你做老爷的妾室,不是心血来潮,是因为她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