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友走到母亲的房间门口,推开门。
母亲半靠在床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但她没看,眼睛望着窗外呆。
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上,泛着一层银光。
“妈,我回来了。”
母亲转过头,看到是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很淡,但很温暖。
“良友,回来了?菊花说你今天回来,我让她给你包了饺子。你吃了没有?”
“还没。菊花在给我热。”
吴良友在床边坐下,握着母亲的手。
她的手很凉,皮肤粗糙得像砂纸。“妈,腿还疼吗?”
“老毛病了,不碍事。你别担心。”
母亲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在省城工作忙,别老惦记家里。我能吃能睡,有菊花照顾,好着呢。”
吴良友的鼻子一酸。
母亲总是这样,报喜不报忧,明明腿疼得厉害,嘴上却说“不碍事”
。
他想起父亲生前常说的一句话:“你妈这个人,一辈子要强,从不肯认输。”
是啊,母亲从年轻时就跟着父亲在矿上吃苦,后来父亲走了,她一个人拉扯他长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现在他出息了,她却老了。
“妈,等这阵子忙完了,我带您去省城的大医院看看。腿疼不能拖。”
“不用。花那个钱干什么?我在江源看了多少医院,都说治不好。老了,零件坏了,修不好了。”
母亲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像菊花瓣一样展开。
“良友,你在省城,一定要注意身体。别熬夜,少喝酒。你胃不好,菊花跟我说过。”
“知道了,妈。”
王菊花端着热好的饭菜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妈,您也吃点。今天包的饺子,韭菜鸡蛋馅的。”
母亲摇了摇头。“我不饿。你们吃。”
“妈,您不吃我可生气了。”
王菊花故意板起脸。
母亲叹了口气,接过碗,慢慢地吃了起来。
她吃得很慢,每一个饺子都要嚼很久,像是没有力气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