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工,最后一个问题。您觉得张明远这个人,有没有可能……”
他没有说完,但老魏懂他的意思。
老魏沉默了很久。
阳台上的阳光移了位置,从老魏的脸上移到了吴良友的膝盖上。
楼下的孩子已经散了,笑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良友,我这个人,在体制内干了一辈子,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老魏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张明远这个人,能力有,但心术不正。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组织的事,我一点都不意外。但我没有证据,你不能从我嘴里听到什么定论。我只能告诉你,这个人,你得多留个心眼。”
吴良友知道,这是老魏能给的最高评价了。
一个在官场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人,不会轻易给任何人下结论。
他能说到这个份上,已经说明了一切。
“魏工,谢谢您。今天跟您聊的这些,对我很重要。”
“重要就好。良友,你这个人,我信得过。你在江源当副局长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是真心想干事的人。不像有些人,当了官就忘了自己姓什么。”
老魏站起身,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吴良友。
“这是当年山水华庭项目规划调整的一些材料复印件,我留了一份。你拿去看看,也许有用。”
吴良友接过信封,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老魏这个人,平时不声不响,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哪些东西该留,哪些东西该扔。
这份材料,说不定就是打开张处长那扇门的钥匙。
从老魏家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吴良友开车回了家属院,停好车,提着行李上了楼。
门开了,王菊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米黄色的家居服。
看到他的瞬间,她的眼眶就红了,但她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回来了?怎么这么晚?不是说上午就到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埋怨,但更多的是担心。
“去看了个老同事,聊了一会儿。”
吴良友走进门,放下行李,伸手抱住她。她的身体很瘦,搂在怀里能摸到背上突出的肩胛骨。
“妈呢?”
“在房间里。她腿疼,今天没怎么下床。”
王菊花靠在他肩上,闷闷地说。“你吃饭了吗?”
“还没。”
“我给你热饭去。”
王菊花松开他,转身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