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友看着母亲苍老的脸和颤抖的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吃完饭后,吴良友帮母亲擦了擦嘴,扶她躺下。
母亲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很轻,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安心。
吴良友和王菊花坐在客厅里。
王菊花靠在他肩上,他的手搂着她的腰。
“良友,你这次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王菊花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没事。就是想你们了。”
“你骗人。你每次说‘想你们了’的时候,都是有事。”
王菊花坐直了身体,看着他。
“你去看的那个老同事,是不是跟你的案子有关?”
吴良友沉默了。
他不想骗王菊花,但也不能告诉她真相。
告诉了她,就等于把她也卷了进来。
“菊花,有些事,我不能说。但我可以答应你,我会小心。”
王菊花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你每次都这么说。我嫁给你二十年,还不了解你?你爸是矿工,你是官迷,你们老吴家的人,骨子里就是闲不住。”
吴良友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
夜深了,王菊花已经睡着了。
吴良友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打开了老魏给他的那个信封。
信封里是一沓泛黄的复印件——山水华庭项目规划调整的审批文件,上面有张处长的签字,还有一个人的签字——郑副省长。
文件日期是五年前,那时候郑副省长还在位上,分管国土资源工作。
吴良友盯着那个签字,心里翻江倒海。
张处长签字,郑副省长批阅,山水华庭的地块就从基本农田变成了建设用地。
这条利益链,比他想象的更直接、更赤裸。
他把文件装回信封,锁进了抽屉。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沈红了一条短信:“老魏给了我一份山水华庭的审批文件复印件,上面有张处长和郑副省长的签字。证据链完整了。”
等了很久,回复才来:“好。你继续查张处长的资金流水和社会关系。‘猫头鹰’的尾巴,快露出来了。红。”
吴良友放下手机,点了一根烟,看着窗外的夜色。江源的夜空比省城亮一些,能看到几颗星星。他想起了老魏的话——“张明远这个人,能力有,但心术不正。”
心术不正的人,迟早会露出马脚。他等着。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像几个站岗的士兵,沉默而坚定。
吴良友看着那些灯光,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张处长,你藏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