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傍晚,裴璟渊入宫回话。
皇帝听完,半晌没有出声。
“衣裳是真的,人是假的。”
他慢慢道,“倒舍得下本钱。”
裴璟渊道:“对方要的是‘马延已死’。臣不敢给。”
皇帝看了他一眼。
“纪长缨的案子呢?”
“回陛下,定罪不足。”
裴璟渊道,“通敌密信来路不清,青石驿换押有异,旧甲一项,现有残册与旧存只能证明旧甲曾按报废流程出营,不能证明中途无人截换。马延原该复问,如今失踪。臣复核至今,能把纪长缨钉死的证据,没有一件经得起再问。”
“经不起再问。”
皇帝重复了一遍,“那能把他放出来的证据呢?”
裴璟渊沉默一瞬。
“也不足。”
皇帝靠回椅背,指节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定罪不足,翻案不全,证人倒先成了尸。”
殿内一静。
皇帝道:“接着查。案子不结,尸不认,丧也不许。”
裴璟渊道:“臣遵旨。”
皇帝又问:“胡知谦那边呢?”
“白沙渡三户民状已露破绽,京兆府正留人复审。”
皇帝冷笑了一声。
“让胡知谦把那三户看好了。会背状子的人,比会写状子的金贵。”
裴璟渊领旨退出。
殿门合上,皇帝脸上的冷意没有散。
德安低声道:“陛下,可要让人盯着马府?”
“盯。”
皇帝道,“马延没死,便有人要找他。马延若真死了,也有人会急着替他丧。”
德安应了一声。
皇帝看着案上的灯。
灯芯爆了一下,火光微晃。
“纪长缨这案子,越来越不像一桩通敌案了。”
东苑这几日,比往常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