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准的。”
陈百川道,“上头直接递了条子。”
他推开一间小屋。屋里摆着两张长案,靠墙一排木柜,柜门上挂着铜锁。
换马簿放在最里一格。
陈百川取出来,翻到昨夜那一页。
纸上记着七辆车,几匹马,来处、去处和换马数目都写得清楚。没有灰鬃马,也没有左后轮外偏的车。
纪慕白将册子接过去,翻了翻前后两页。
“这一页换过。”
陈百川看向他。
纪慕白指了指装订处:“线是新的。前后几页的线都吃了灰,只有这里颜色白。”
纪小柔伸手按住纸角。
页边比其他纸略窄一线,墨色也新。最下面写着一辆从平州来的空车,落款处盖着半枚验讫小印。
她将纸翻过来,迎着窗光看。
背面隐约透出一道被压过的折痕,像有另一张纸曾经叠在上面。折痕边缘还残着极淡的朱砂。
宁遇春问陈百川:“昨夜有人拿兵部手令来过?”
陈百川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这不是换马所的朱砂。”
宁遇春道,“驿传司的手令,封角用的是细朱。”
陈百川沉默片刻,把门重新关严。
“亥时过半,来过一个自称兵部主事的人。人没进院,只把手令交给当值的赵五,说有一辆运军需的车要过,不必盘查,也不必落簿。”
“主事叫什么?”
纪小柔问。
“赵五没看见名字,只认得腰牌。”
“赵五就是今早告假的那个?”
陈百川点头。
“那车到时,另一名值吏已经照例记下了过车时辰。”
陈百川道,“赵五拿出手令,让他当场划去。那人怕日后担责,只在旁边补了一句‘奉令放行’。今早再开簿时,那一页便换了,赵五的告假条子也紧跟着送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