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慕白看向她。
林楚楚已经转向萧玉珩。
“臣女也早听说望月楼的桂花酪好,只是一直没机会尝。”
萧玉珩笑了。
“那便走吧。”
纪慕白沉默片刻。
“表妹。”
林楚楚回头。
“什么?”
“早些回府。”
“知道了。”
她答得很快。
刚才还一口一个“慕白哥哥”
,这会儿已经提着裙摆,跟着三皇子往望月楼去了。
纪慕白站在岸边,看着他们走远。
半个时辰前,她还问他有没有知心姑娘。
半个时辰后,三皇子一出现,连回府都不用他送了。
女人心。
果然比账本难看。
码头这一带,泊了不下十几条船,桨橹挨着桨橹,缆绳交叠在一处,比岸上还挤。纪慕白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见旁边一条不起眼的乌篷船上,有人压着嗓子说话。
“不是说送去西边?”
“临时改了路。”
“谁的意思?”
“上头。”
两人只说了几句,声音压得极低——若不是这一处正巧夹在两船之间,风又刚好静了片刻,寻常人根本听不见。
纪慕白脚步一顿,装作看灯的样子,余光却落在那边。
一个穿灰衣的人,正把一只不大的木匣递过去。
匣子没有花纹,边角却蹭着一点极细的黑灰。
船挨得近,风一吹过来,除了满河的酒香脂粉气,还夹着一丝极淡的焦硝味。
不像寻常香炭。
也不像灯油。
他做了多年生意,闻过不少奇怪东西。这一味,他只在西边商队里闻过一次——当时押货的人说,那是军中才会用的黑火。
那两人说完,很快便散开,各自的船也很快隐进了满河灯影里,再也分不清是哪一条。
纪慕白站在原地,没有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