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输了钱,砸了庄家的店,被庄家绑住,官差来接人时,当场中毒身亡。庄家指天誓,只捆了人,没喂过半点东西。”
裴璟渊顿了顿。
“另一个,在百两起押的大盘上输了钱,当场撂狠话,说要请‘上头’的人整死庄家。话刚骂完,转身还没出店门,人便栽倒死了。店里七八十号人作证,掌柜和小二自始至终没碰过他。”
皇帝咬完最后一口饼,慢慢咽下。
“都死在众目睽睽之下?”
“是。寻不出半点下毒痕迹。这手法,不是寻常赌坊使得出的。”
裴璟渊道,“臣以为,是有人怕这两个赌徒闹下去,牵出不该露的东西,索性一并抹了,还顺手把脏水泼到庄家身上。”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沉不住气了。”
“东家?”
“埋了一两年的局,不慌不忙。偏偏这半月,急着收尾,急着灭口,手脚全乱了。”
皇帝重新压低斗笠,“越催,越慌;越慌,露的破绽越多。”
裴璟渊垂眼。
皇帝道:“青石驿那条线,照旧只查失牌,别碰‘青石驿’三个字。赌坊死人的事,盯着,别插手。”
“臣遵旨。”
皇帝拄着细拐杖起身。
“他既沉不住气,就让他再急一急。急到藏不住的时候,那只手,自己会从水里探出来。”
裴璟渊刚要应声,皇帝又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面。
“坨了。”
裴璟渊:“……”
皇帝道:“下回换个地方,朕请你吃热的。”
裴璟渊沉默片刻。
“东家若肯走暗道,臣今日便能吃上热的。”
皇帝拄着细拐杖,头也不回。
“暗道没气势!”
一整日的宫仪练下来,纪小柔只觉得腰背像被人拆了又装回去。
那女官讲究“缓、匀、稳”
,一步半尺,走得比蜗牛还慢。偏她习惯了利落,硬把每一步都压慢,一整套仪程走下来,用的力气比练一趟刀还大,浑身的筋都拧着。
她歪在软榻上,阖着眼。